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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滚嘶吼雷声阵阵,豆大的雨点打得窗棂摇晃,孙婵把本在外间守着的绛芷一并赶了出去,坐在床上,用棉被把自己裹成个蝉蛹。

她刻意压下的,前世关于沈青松和行烟的记忆,又熙熙攘攘涌进脑海。

她一直认为,她是个貌美且有不安分的丫鬟,今生本想顺水推舟,让这对渣男贱女双宿双栖,破了李凌风要害她的局,没想到因着各方权力制衡,沈青松更受重用。后来元娘助她走出梦魇,她也对她改观,放下前世的执念。

她们之间的关系,不远不近,也不算密友,维系在一个舒服的位置,本质上还是利益交换,只是交往多了,难免付出真心。

骤然得知,前世的她的悲剧可能与她有关,她心中郁堵,一口气哽在喉头,上不来下不去。

只论今生,她的的确确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若要寻仇,也没个由头。

思来想去没个结果,她翻身下床,想去看看娘亲,或许抓紧触手可得的幸福,能让她安心些。

打开门,寒风卷着冷雨扑面,院门敞着,院外人来人往,急匆匆乱糟糟。

孙婵不知何故,撑起房门外的一把伞,要出去看看情况。

绛芷撑伞走进来,面有急色,“小姐,你别出去了,外面乱得很,连日暴雨,兖州新建的那段漓河土坝决堤了,昨日夜里淹死不少百姓,成千上万的难民连夜逃亡,不少人已经涌进了京城!陛下出动御林军到城关维持秩序,关了城门不许人进出。咱们府里不少人的亲人住在京郊,现在都想方设法把银子送回家去。”

一阵天旋地转,孙婵往后踉跄两步,扶着绛芷的手,才能勉强站直。

难民围城,荀安要怎么回来?

她怎么能忘了!新安元年除夕前一日,兖州地势低洼,连日暴雨导致水患。前世她与沈青松新婚燕尔,为了他官运亨通,接受了他捐款赈济的提议。

直到二月,这场灾祸才逐渐平息,后来负责修筑兖州漓河沙坝的傅家三爷傅修,和兵部尚书刘挈的弟弟刘荣,一并革职抄家,以慰民愤。

经此一事,傅家气焰消沉不少,刘家更是元气大伤,逐渐没落。

李凌风为何不提前亏空国库,去换乌邪木的书信?或许他提前料到将有这么一场灾祸,算准了贪婪的傅修和刘荣,算准了这年十二月的弥天暴雨,只为对付张牙舞爪的世家。

孙婵颤抖的手指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对策。

李凌风先前一番动作,抄了几个大员的家,削减六部开支,应是搜刮了足够的银子,应付救灾。

换个角度,这灾祸总要发生,还有好的一面,便是能拖时间,令他分|身乏术,暂缓对三皇子出手。

她站在充塞雨水混着泥土气息的庭院里,缓缓呼出一口气,暗自定了心神。

她爹肯定有得忙碌,正好去陪陪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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