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会入宫为妃,请陛下死了这条心吧。若你执意逼迫,我爹会和陛下争个鱼死网破。”

他没有看她,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何必呢?婵儿,何必呢?你该知道,朕想要得到什么,会豁出一切,不择手段。你爹的本事不小,那就看看他是否能护住你,和你的娘亲。”

……

孙婵被他亲自送到府门前,发了一身冷汗。

他刻意提到娘亲,肯定不是随口言之,其中深意,她不敢细想。

“婵儿,朕希望你好好考虑,虽然强取豪夺也不是不可,朕总归希望得到你的真心。”分别之际,李凌风为她摘下帽子,眼神停留在她的鬓发一瞬,才对上她的眼,“快回去吧,你爹娘等着呢。”

恍惚踏过房门,正门后一群小孩子在嬉闹。

“荀安哥哥,荀安哥哥给我糖!”

“我也要我也要!”

她的一颗心似从腐朽的泥土里开出花来,墙外有烟花升起,映照着如玉的容颜,明明灭灭,她的心里也有烟火在升腾,绚烂地燃烧,星星点点璀璨坠落。

他手上拿着一包东西,弯腰分给每个孩子,大概是一包糖。

是方才在集市买的吧,转瞬她身体冰凉,寒意弥漫四肢,方才李凌风送她回来,动作暧昧,还说了那些话,不知他听见没有。

她想笑着迎上去,说一句,“荀安哥哥我也要糖”,却见他动作一顿,继续摸着小孩子的脑袋,给他们分糖,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每次对上荀安,她就异常挫败,曾经追求她的公子有如过江之鲫,他却总是等着她走过去,清冷得不行。

她贴过去时,他也柔情蜜意的,她离远了些,别指望他能主动过来,这让孙婵患得患失,总觉得他们的关系全靠她不要脸扒拉着,一点都不牢固。

骤然分开一个月,再见时,更是近乡情怯,不敢靠近。

孩子们见了她,纷纷迈着小短腿过来行礼,一个个跑得脸蛋晕红,孙婵拿了包碎银,分给他们。

那人却没有过来。

方才跟李凌风斗智斗勇累了,她心里不爽快,此刻也不想强装好脸色,随意应付了叽叽咋咋的孩子,冷着一张脸走进后院。

爹娘在祠堂祭神,在后院摆了饭,见了她招呼她用饭。

俞氏道:“怎么跟昭玉逛到这样晚?不知道今夜要吃年夜饭吗?”

她爹挤眉弄眼的,她被李凌风带走这事,没有告诉她娘。

“娘,长街热闹,便逛得久了些。”她挽住娘亲的手臂。

她嗤笑一声,“多大的姑娘了,还这样贪玩。”她看向她的鬓边,问:“你这戴的是个什么,这样艳俗的颜色,你不是最讨厌的吗?”

孙婵后知后觉,摸向发髻,摘下一簇干枯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