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了乖顺行礼的孙婵,热络地招手唤她,吩咐宫女在她身侧添了一把椅子,非要拉着她的手坐下。

孙婵从善如流,太后略恼怒抱怨:“婵儿怎的这么些天了,也没入宫看看哀家?哀家说过,让你把宫里当娘家,你这孩子,全忘了不成?”

双方心知肚明的事,还要打一轮马虎眼,孙婵微微摇头,恭顺笑道:“先前的确大病了一场,后来略好了些,又贸然进宫,怕把病气过给太后,是以拖到了现在。”

“大好了就行,日后,可要多来探望哀家,”她似十分关切,转瞬又道:“幸好有你姐姐婉儿,不辞辛苦,来陪哀家解闷,还送了哀家许多年轻女子中时兴的胭脂水粉,知道哀家睡眠不好,又送来她亲手制的安神香。”

她往座下看去,对元娘招手,“婉儿,来。”

元娘袅娜上前,跪在太后膝下,“臣妾只尽了一番心意,不敢受太后如此夸赞。”

“你这孩子就会谦虚,”太后请她站起,对众人道,“婉儿开了香坊,短短半月,已经开了三家分店,叫闲袅居。大家得了空,都去她那儿坐坐,她调配的安神香,哀家用着极好。”

女眷们纷纷称是。

元娘站起时,笑着望向孙婵,孙婵敷衍地回了个笑,移了目光。

她最近在慢慢疏远她,她不会察觉不到。

……

“皇后娘娘,该喝药了。今日宫宴,娘娘可不能出岔子呀。”

傅韫起来时,身边只有一个她记不清名字的小宫女,端着一碗药。

她闻着味道,知道是她日日要喝下的,可是她不想再喝了。

那小宫女却敢抗命,执意把药伸到她嘴边,“陛下吩咐了,娘娘一定得喝药。否则,就是咱们侍奉不周,奴婢要去慎刑司领鞭子的。”

傅韫摇头,躺在床上,抬着无力的双手推拒。

“娘娘,喝了吧,喝了就有力气了。”宫女舀起一勺药伸到她嘴边,她紧紧抿唇,腥臭的药水顺着她的脸颊流到耳畔脖颈。

有几滴从唇缝钻进嘴里,她精神振奋了不少,更清楚地知道这药会使她丧失理智。

她用尽力气,一手推翻了药碗,淋淋沥沥洒在宫女身上和床榻边。

宫女变了脸色,站起身道:“既然娘娘敬酒不喝喝罚酒,别怪奴婢们无礼。”

她出去了,半晌两个粗壮的婆子进来,一人按着皇后的手臂,一人掐着她的下巴灌下药汁。

她拼命挣扎,药汁泼洒满脸,头发和枕巾也没有幸免遇难,被呛得疯狂咳嗽,那两个婆子只冷眼看着,待她顺了气,又端来一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