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韫掩下心酸,“妾身刚失了孩子,不适合回家奔丧,身子也不大爽利,只遣人送去纹银万两,聊表心意。”
告别了荣王,傅韫走进房内,皇帝正斜倚着椅子扶手,懒懒散散翻着一本书。
“方才与皇叔说什么了?”她把冒着热气的红玉羹放在桌面,舀了一小碗,他目光留在书页上,似不经意发问。
“不过闲聊几句。”
她摆好桌面的羹,在他身侧的半面椅子坐下,乖顺地伏在他怀里。
皇帝边看书,边用手指刮蹭她清瘦的脸颊。
“韫儿,今日怎么想到为朕送羹?”
她答道:“身为女子,唯一仰赖的,便是夫君。陛下是我的夫君,我怕陛下离开。”
他释了书卷,看着她的眼睛,似要把她看穿。
“所以,你爹的葬礼,也不闻不问?”
“陛下说要把我贬为庶人的时候,我就像快要死了,这个世界上,于我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傅家,不是我爹,是陛下啊。我会和赵贵人和睦相处,求陛下,不要舍弃了我。”她眼里泪光涟涟。
皇帝把她抱进怀中,若有所思道:“韫儿若是早这么乖,多好。”
第78章
忠胜来禀,皇后这两日不吵不闹,乖乖喝药,每日清醒时都惦念着要为皇上熬汤,被拦下几次后,有宫女看见她夜里在床榻内偷偷哭泣,梦魇中不停唤着陛下的名字。
她像支被剪了刺的玫瑰,安安静静伏在他怀里。
相拥的时光静静流淌,虽然心思各异,身体贴近了,在这寒冬里互相取暖,年少的情分,在他心里由衣襟上的米饭粒,进化成桌案上的一块玉镇纸。
一刻钟后,她打破沉默,“陛下,羹要凉了。”
他的手臂稍抬,方便她去拿过那个小碗,舀了一勺,先亲自尝了尝,温度正好,再送到他嘴边。
晶莹剔透的红豆羹,镶嵌着零星的玉米和小米碎,看上去颇为可口。
皇帝的鼻尖凑近勺子,香味也很勾人。
她许是手上没力气,捏住勺子的手轻轻颤抖,勺子几次主动碰上皇帝薄削的唇。
他摄住她的眼睛,久病之人,双眼失了神采,似两颗脆弱易碎的琉璃,他用手捉住她的手,把勺子径直移到她嘴边,不由分说捏住她下巴灌了下去。
她呛了一口,咳嗽不已,咳得伏倒在他臂间,他抚着她骨骼嶙峋的脊背,轻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