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两口,便说饱了,把他的所有宝贝拎出来,小木剑、九连环、陶响球,一样样摆在女娃娃面前。
小女娃却一眼也不看那些宝贝,一双亮晶晶的眼一转不转望着少爷。
少爷本来兴冲冲地摇着拨浪鼓,有些含羞了,把那些东西一样样收起来,收进自己的小盒子,坐回软榻上,双手搭上膝盖,十分拘谨的模样。
小女娃挪腿靠近他,张着双臂,奶声奶气,“哥哥,抱。”
束锦站在一旁,看这两个小人儿相拥,觉得心都化成了锅冒着泡泡的糖浆,旁的丫鬟也忍俊不禁。
“哎呦我的小姐,奴婢只出去为你寻条裤子,怎么一不留神就跑来了这儿。”
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丫鬟跟着大姑姑进来,不好意思笑道:“各位姐姐见谅,我是户部尚书孙文远府上的缀英,我家小姐顽皮,叨扰了公子休息,我这就带她走。”
她走上前伸手要把小女娃抱起,她本来好好的,见她伸手过来,竟然“哇”一声哭出来,抱着少爷拼命摇头。
少爷也故作深沉地瞪着眼睛,抱紧怀里的小女娃,两人同仇敌忾的模样,让那冷着脸的国公府丫鬟也忍不住破功,看着他俩笑起来。
“缀英姐姐,不如,让孙小姐留在这玩一会儿?”
束锦刚说完,大姑姑便咳了咳,似在责怪她自作主张。
缀英想了想道:“好吧,容我先去禀报夫人。”
“砰!”外头有烟火炸开的声音,束锦上前推了窗户,两个娃娃一起坐在软榻上,看院门外一朵朵升腾的烟火。
每年的元宵节,京城里都有这么一场盛大的烟火,是少爷最开心的时候。推开窗户,便能看见漆黑的夜空中绚烂的烟花,像空气和雨露,少爷为数不多的,和旁人一同享有的自由。
“哥哥哥哥!”小女娃抬起圆圆拳头,指向天空。
她还不会说很多话,只会咿咿呀呀的,时不时叫一声“哥哥”,让那户部尚书府的丫鬟也啧啧称奇,“小姐平时都是懒怠开口的,连爹娘也很少叫唤呢。”
半个时辰后,烟火结束了,小女娃早就困得睡在少爷怀里,少爷搂着她,竟挺着脊背不歪向一旁,直到缀英把她抱起,才似累极了歪倒在榻上。
小女娃被抱走了,少爷很是失落,催促着她们去问,她什么时候再来。
她们哄着他,下次府上再设宴,她还会来的。
他不再闹了,也不知道,她们根本不会去问,只等着他过几日,把这事忘了,像忘记春日里被风刮到院子里来的一只风筝。
后来的每一日,想起少爷房中这幕可爱的场景,她会由衷发笑。她很想知道,那小女娃是否还留在少爷心里,但她无法再问他,因为第二日,少爷便出事了。
相爷那日喝了很多酒,傅祎少爷不知怎的冲撞了他,散了宴席后,被他拿着家法打了个半死。这事还惊动了老太太,责骂相爷,不该拿孩子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