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消失,天黑了下来,屋里没有续火,冷得厉害,她身上的温度渐渐消失,变得冰冷。

祝柳抹黑,将她放在床上,掖好被子,转身点了一盏小灯,拿起信纸站在灯下细看。她叫他多注意身体,叫他冬日里记得多保暖,叫他不要太伤心,照顾好青阳。

她的字还是那么难看,就像那年,她蹲在案前,给他递的那张纸条上的字一样难看。

他捧着信纸,埋下头,低声呜咽,眼泪打湿了信纸,晕开笔墨,什么也没剩下。

过了许久,他将破烂的信纸揉成了一团,扔在了地上,慢慢朝她走去,在她额上落下轻柔一吻,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门,去隔壁的屋子抱起青阳,往府外去。

林氏看到他时并未惊讶,也没再劝说什么,只是接过还在沉睡的青阳,轻声道:“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多谢。”他看了青阳两眼,转身离去。

他回到了府邸之中,坐在床边一直看着祝棠,他在想,如果那时他信她的话,会不会不一样。又想,如果那时他能有所收敛,收起那些无处安放的爱意与欲念,会不会不一样。

会不会,现在他已经娶她过门了,他还没有走到今天的位置,他们只是在一处贫瘠的县乡里,她抱着青阳在晒太阳。

他咬着牙,一拳捶在褥子里,埋头在她怀中痛哭,为何当初他要那样肆无忌惮,为何他不知避着些府里的人,为何他不能再忍一忍等一等。

或许,他根本是不该有任何非分之想,不该有任何回应,这样她也不会和他纠缠在一处了。他知道,她靠近他别有目的,若不是他回应,她或许……

或许……

他自嘲地笑了笑,爬上床去,躺在她身旁,紧紧搂住她。他替她报了仇,可是没有什么用,报仇又有什么用呢,她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