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琳笑道,“人家那是郡主……”
“郡主不过是个身份,”静琳不以为然,对齐氏道,“清远打小儿就和大哥一起跟我爹念书,我心里拿他是自个的兄弟一样,普通的小姐我还真怕辱没了他!”
齐氏道,“谁说不是!骆大人和你们的爹交好,清远和你们大哥又投契,说起来这都是缘分……”看看德琳,不再说了,静琳看德琳在一旁若无其事地微微笑着,倒不知有什么蹊跷,只是看她母亲有些怅怅的,也就没敢再往下深问。
静琳这次回来气色什么的远好过容琳出嫁那次,德琳过后悄悄问起她是不是和姐夫孙耀南重修旧好了,被静琳啐了一口,说她不知羞,女孩儿家问这样的话。过后齐氏才告诉德琳,说大司徒夫妇也知道儿子要纳妾的事了,申诫了孙耀南一番,这回的风波就算过去了。
德琳听是如此自然替姐姐心喜,见齐氏还有郁色,不解,再三追问后,齐氏才道出了隐忧,“我怕那翁姑不是真心疼惜静琳,不过是顾忌咱们家才如此罢了!”
“顾忌?”
“可不是么,”齐氏笑意疲惫,“从前是你爹,现在再加上你三妹夫——别看那昊琛现在只是个镇边将军,你爹说他深受太子倚重,未来必是庙宇栋梁;还有你哥哥,工部尚书几回要举荐他另当大用,都被你爹劝阻了,既是避嫌,也是要你哥哥把根基扎得稳些。这些事,大司徒家不会不知,在对静琳的时候,他们能不掂量掂量?”
齐氏说的都是足以让人生傲之事,却不见丝毫喜色。德琳能明白她还是在为静琳忧心,劝慰道,“娘也不必细究他们是不是真心,只要有所顾忌,他们就不能对姐姐不好!况且姐姐那么精明能干,这回的事上自然知道如何屈伸,只要把姐夫的念头打消了,以后不就什么都好了?”
齐氏听了摇头道,“你这一听就是闺阁里的见识!子嗣终究是大事,若是静琳始终……总不能让人家为这个断了后继香火!我这些日子也再三想了,想先缓一缓再好好劝劝你姐姐,也休一味儿要强,要就是那样了,不若她出面选个好人家的女儿,替你姐夫收进房里……”
“收进房里?!”德琳锁眉,“娘,那和姐夫纳妾有什么两样?既早晚要走这一步,姐姐又何苦别扭这么一遭?”
“你虑事怎么都是直来直去的?”齐氏瞅了二女一眼,“要是听凭人家夫家做主纳进个人来,你姐姐的脸面往哪儿放?反过来,等这事儿消停了,你姐姐再另选个好样儿的进来,你姐夫也好、她的翁姑也好,能不感念她的大度?就那后进门儿的人,因是你姐姐做主选的,自然要念你姐姐的好儿,这不也少了些怄气的地方?”
看德琳还像是耿耿难平的样子,齐氏叹了一声,“德琳,有些事不是要强就能要过来的!像你姐姐这样,一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能把她压得死死的!明知道要不了强的时候,就放放手、让让步,能把事情做得漂亮些就做得漂亮些,也是给自己留些体面和余地。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德琳听她母亲说出这样泄气的话,顿觉一阵凄凉,有心要证她母亲说得偏颇了,却找不出实例,反想到她自己入宫的事,可不就是要不了的强——不想入却不能不入,不仅要让步服从还不能落于人后,心中不平,只得赌气道,“要我是姐姐,我便一下子招进十个八个人来,好好大度一回,看姐夫还有何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