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建明极其平淡地应了一声,杯子握在盏间。
柳建明是家中独子,不提企业传承,老柳头子的大半私房净资产,毫无意外都是留下来最终继给柳建明的。
在这地上,陆家大相径庭。风流多情的陆俊才在神州大陆播撒种子,野种不少,家族企业之内子女开枝散叶,不论男女,均忙着争夺家产。
这会儿,陆大少口吻里几分酸溜溜的离间之意,柳建明不傻。虽一声不吭,多少仍能听得出其中一二。
“诺,那边抹裙的就是。”陆大少执着酒杯,不紧不慢地点了点不远处,跟在头发花白的陆俊才身边的年轻女人。
柳建明远远看了一眼,说:“原来如此。”
陆大少笑道,“不是你的口味?”
陆欣与父亲陆俊才聊天的对象,正正好是柳建明的父亲,三人围成一圈。不声不响,没惹出惊天大的动静来,已颇惹眼。
陆家并非豪门世家,却也因背景雄厚,资产惊人,惹来了或欣艳或妒忌的目光。不少人关注他们家的动静,图一个八卦,看花边新闻大报刊登——
今天陆俊才又多了哪个孩子。
畸形也好,封建也罢。不可能因为个人作风封杀一个企业家,在这个笑贫不笑贱的年代。不服气的吞着就是了,自己生活里一口饭也不知能吃饱到什么时候。
柳建明摇头,“挺漂亮的。”
倒不是违心之言。陆家大少所谓的“黑不溜秋”一词描述,一样有失偏颇。
陆欣那肤色一看便是健康的小麦色,人矫瘦优美,线条流畅。她这副健康的肤色最搭立体的五官,打阴影的妆容,再配顺着眉骨蜿蜒,而不缺峰线的眉毛。
处处搭配的恰如其分。在大荧幕之下也能扛得住的五官,柳建明收回眼来。
陆大少的声线里都有一股子压抑之后的浓重酒气,扑面而至。“这年头,阿猫阿狗都能进我们家了。”
柳建明顺着陆大少的视线抬眼,望过去,不远处一男一女落单,脸色阴郁。
“母亲一死,给野种全接进来。”陆大少轻哼,“我们陆家当真是回收垃圾场第一人。”
柳建明又瞟了一眼,说:“你们家倒是热闹。”
陆大少冷笑,“垃圾场能不热闹么?”
柳建明平静地收回眼来,余光中,那对夫妻使用刀叉礼仪都不典范。
一阵乒乓声中,盘子“啪嗒”两声摔碎在了地上。光影交闪,一堆人侧目之际,目不斜视的陆俊才狠心地连多出来的一眼也不愿施舍。从这对平民出身不慎踩入了上层的夫妻尴尬色中,对陆家内部的歧视链,可见一斑。
一对男女夹在了一堆上流人士之中,身上定制礼服纵然华贵。再名奢,一样遮挡不了他们身上无时无地不散发出来的,前尘往日的窘迫。
柳建明旋转身,在黑制服红领结的男人走来的那一刻,手腕一抖。将杯子轻轻斜放进了盘子,一边的陆大少随着他,杯子一起轻巧装入。
“你们家的陆铭,怎么不见?”趁着擦手的动作,柳建明稍稍头歪了歪。
朝向了旁边的陆大少意有所指地低问。擦了手的陆大少嗤笑一声,扔了毛巾在里边碟子。
“说瞧不起我们这一家子的铜臭味。”陆大少不屑地耸起一条眉,“咱们配不起他的清高。一个人不知做什么去了,没说。”
柳建明转身吩咐服务员,换了新的擦手巾,这样才转回身。同一时刻,那边三个人朝他们这边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