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是谁要杀你了吗?”
“还不能确定。”胡洱起身找出一份档案,是狄利尔魏斯的资料,薄薄十数页道尽了他的传奇人生,“他们怕我愚蠢,不肯让我轻轻松松知道结果,不是说历尽艰辛获得的答案才能让人相信嘛。所以你必须抓到他,无论死活。”
“如果他有意误导你呢?”朴天惠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听了这么久,她发现胡洱或许并不知道真正要杀他的人是谁,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只是需要佐证。
“放弃战后竞选的胡洱和两周前的胡洱已经不同了,现在的我代表的不再是竞争,而是泛太平洋联盟的青卫势力和出云战区。我只需要一份详实的报告,这份报告必然指向一方,如此我才能堂而皇之地加入另一方。”胡洱苦笑一声,“至于真正组织这次刺杀的人是谁,这重要吗?”
无论是托伦还是凌佟,半个月前都盼着我去死吧,刺杀行动是谁策划的,有区别吗?
……
狄利尔魏斯信步走在出云的大街上,抬头去看就可以看到灯塔和海陆馆,不过拾荒者标志性的虹桥已经消失了,这种华而不实的装点对军队而言毫无意义,反而容易侵蚀战心。
这十几天他过得并不惬意。相比军队,警察对他的行径更加熟悉,两周时间他丢掉了居住的酒店,丢掉了一个隐蔽点,当然也丢掉了进入出云的那个身份。
新的身份是拾荒者联盟提供的,魏斯都不知道伊思什么时候和这群残而不灭的理想主义者建立的合作。
新身份叫尼米塞古德里安,一个青铜拾荒者,游记作者,十几年间发表过近百篇荒野游记。
这种兼职的拾荒者如今的出云还有很多,全球人类同盟也没有针对这些虾米的欲望,毕竟这里是曾经的拾荒者总部所在。
这些都是真的,魏斯从伊思传输过来的资料中看到这个人的一生,什么时候到过哪里,写过什么,发表在哪里,都是真真切切。
很显然,这个身份有一个专门的团队经营了十多年,是拾荒者最贵重的伪装之一,居然就这么给了自己。
为了扮演好这个身份,魏斯摘掉眼镜,贴了彩瞳,把头发染成亚麻色,在臂弯染了假的胎记,贴上胡须穿着随意,看上去完全换了一个人。
更夸张的是这个叫古德里安的假身份居然有工作,就在星火财团下属的一家不大不小的报社里。
他去上班,整个编辑部的人都表达了对这个身份的熟稔,有朋友,有对手,也有工作上结了仇,处处使绊子的小人,于是魏斯知道这家报社全是拾荒者的潜伏者,说不定这些人全部的工作就是配合这个身份演戏。
他安静了一周,彻底消失在侦探们的视线里,胡洱的情报则通过报社源源不断地传到他手里。他很不满意,死伤惨重的侦探居然没有查封星火酒店,也没有仔细搜索房间以外的其他地方,他特意在停车场一辆房车里布置的秘密集会地自然就被漏了过去,那里有他刺杀时用的枪,还有刺杀行动的战术板和几份托伦演讲的视频资料,凭这些东西这次刺杀就可以做成铁案。
或许手段有些着相,但只要胡洱有目的的去查,伊思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就会把托伦出卖得干干净净。
可是这些愚蠢的警察漏掉了最重要的现场,胡洱直到现在也不能彻底确定对手的身份,魏斯已经等不下去了,他必须主动出击,把这辆房车交到胡洱手上。
明知道现在回到星火酒店很危险,但房车里的其他东西可以另做,那把枪却是唯一的,因为他改造过膛线和子弹,如今却成为束缚他自己的绳索。
戒严已经持续了两周,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解除。而一旦戒严解除,他的身份必须逃离出云,到时作出任何举动都可能引起反作用,这是精密的计划绝对不能容忍的变数。
天有些阴沉,魏斯紧了紧外套,向着远处的大厦走去。
朴天惠是青卫最优秀的间谍,既然擅长潜伏,自然擅长追踪,而她最大的本领则是伪装,只要有材料她就可以变成任何人,包括模拟他的习惯和思维。
这次她就是这么干的。胡洱为她提供了狄利尔魏斯的资料,又大胆地假设他留下来的目的就是背叛雇主。建立在这种假设上,朴天惠认为魏斯一定在已曝光的地点留下了足够的线索,只是那些侦探没找到而已。
君子不立危墙,魏斯的目的不是杀人,不过是传达一个讯息而已,实在没有必要把自己放置在危险的环境下。特意留下来的讯息没被人找到,魏斯一定觉得难受,这就是朴天惠的机会,如果那些线索被发现了,魏斯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