鹫鸟一族,在这四百年的时间中,只能算是一个小工具,虽然小,但是必不可少。

竹儿是被雕像力量吊住性命,但雕像必须要存在于隐蔽的空间,一旦现出,便会慢慢崩裂消解,化作一抔尘土。

可偏偏雕像的存在会消解法阵的力量,想要法阵永恒,便需要驱动的燃料。

被关押困锁在莲花池底的鹫鸟一族,便是燃料。

无论是羽毛,手臂,眼睛这些实物,还是痛苦、怨念、绝望这些情绪,都可以用来维持法阵。

而巫兴谋物尽其用,也将鹫鸟一族驯化成了他们这一片基业的基础。

莲花楼中年龄不一的服侍者,御兽宗内随意奴隶的飞禽,令行禁止从不多言的护卫,全都是鹫鸟的血脉。

兴谋很享受这些鹫鸟们变化的过程,而其中血肉痛苦,叫法阵更为稳固,甚至能反向供养雕像,巫振锋很满意,便也不去管。

只偶尔想起,当年竹儿还是他的妻子时,抚着微鼓的小腹,发丝拂过脸颊,垂眸温柔地说着:“我希望他是个善良的孩子。”

善良吗?

鹫鸟们与赤乌不同,完全就是低等的畜生,对畜生做这些事,并没有什么关系。

因此,每一次巫振锋去陪着竹儿,谈到巫兴谋时,都会笑着说道“我们的孩子,很善良。”

在莲花池底的鹫鸟,是不该有这样的啼鸣声的。

就像是,他们冲破了那个牢笼,在号召着同伴争相飞出一样。

在囚困的岁月中,曾有一些鹫鸟被取走了眼睛,而那啼鸣,是鹫鸟为看不见的同伴引路而发出的。

但鹫鸟是不该有路的。

他们存在的价值,不死的价值,就是活在那片小空间中,繁育,长大,生死,为法阵的延续提供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