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贵说到这里,终于变了脸:“吴法正,即便是按大明律,你自己说,义鑫隆该当何罪?”
火贵的话语,令吴法正结巴着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这种局面下,大家都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狡辩又有什么意义。最终,他只好喃喃地小声道:“便既如此,你家总兵也管不到宣府的事!”
“笑话!假马市贸易,窥觇虚实。甚至窃买军器,泄露军情,实属中国罔利之徒。”
火贵狠狠拍了一掌桌子:“吴法正,须知你这大明秀才上面,还有一个称呼,是‘汉人’,还有一个国家,叫‘中国’!”
看一看你们晋边的万里边墙,那都是你祖宗修的!有史以来,历朝历代,汉人王朝哪一个不是视外虏如虎狼,禁盐铁而拒之?
“莫要在这里扯什么后朝管辖权了……吴法正,你自己说,唐宗宋祖,秦皇汉武,换成哪一个前朝,你义鑫隆所作所为,当不得一个抄家灭族之罪?”
吴法正苍白的脸上,这一刻终于渗出了汗水。
眼神中透露着复杂,纠结挣扎了半天,最终,他还是颓然一叹:“罢了罢了,生不逢时,合当遭此一劫……和尚那个建奴探子你们都问清楚了,还问我做什么?”
“那也是要相互印证的。”
见对方放弃了抵抗,火贵于是再次开始了审问流程。
这一次,吴法正再没有隐瞒什么,将他所知道的,义鑫隆长期以来给蒙古部族,乃至后金部落提供粮食铁器等等战略物资的买卖情况,都讲了出来。
不过他毕竟不是具体经手人,所以这方面只是说了个大略,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
然而这些已知信息,本来也不是火贵的目的。
下一刻,火贵终于问出了今天的重点:“说说你那本《南域游记》吧。”
吴法正闻言一声苦笑:“我就知道,今日之劫,都是书稿惹的祸!”
“知道就好,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