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瑾情况越来越不好,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总是无力滑落下去,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红斑也越来越多。
她试图跟他说话,不想看到他这副不久于世的脆弱样子,明明刚才还和自己打闹耍赖,一副得意,现在却蜷缩着,打着冷战也只说了水母,就再也出不来声音。
她划着水,拖着他,咬牙向前游。
沙滩不远,拖拉着他从海里出来,她几乎是被他压成了九十度。
这会他身上除了红斑又起了几处水泡,人也昏迷了。
金灿灿一路跑回之前拼锅那里找人。
都是赶海的熟手,她一提水母,就都猜到了怎么回事。
水母蛰人,不般毒性都不强,健康人被蛰了,明矾洗洗就好了。
等着见了人,一帮人都觉得事情可能大了。
容时瑾躺在地上,哆嗦成了一团,本身白瓷儿似的皮肤布满红点,因为抓挠,身上到处都是血印子,看的人触目惊心!
带来的明矾,需要搓洗在被咬的地方,水母的伤口极其微小,现下容时瑾全身红斑,更是难找。
金灿灿心里有了猜测,最后,果然在他手背上发现了伤口。
他救了自己。
就像不相信容时瑾分不清鱿鱼和墨鱼,她也不相信他不认识水母。
自己明明是个病秧子,各种易过敏,健康人被水母蛰一下,洗洗就好的小问题,到他这里肯定严重,她不信他不知道。
她望着依然蜷缩在地上的人,触目惊心的血痕,□□的胸膛,微弱的起伏,有些瘦弱的腰背,细微颤抖,浑身透着脆弱,就好像他是易碎的琉璃,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一片一片。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容时瑾睁开眼。
病床边的金灿灿,没有看向他,她一直盯着窗外,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的发呆。
“灿灿”
他低低哑哑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就像被沙子碾过,瞬间把金灿灿全部的神经,拉了回来。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摇了摇头,又继续干涩的问,
“你有没有受伤?”
是了,他一直在护着她。
以前一起上学的时候,刚开始容时瑾是由司机专车送到校门口,再和从家走来的金灿灿一起去教室。
只是有天晚上,回家的路灯坏了,路很黑,她没有看清路,把腿磕破了。
转天校医务室,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座椅上,半跪在地上,像呵护洋娃娃,珍而重之的拖起她受伤的腿,放在他跪着的膝盖上,举着药棉球,对着她的伤口一边吹,一边流泪。
两行清泪,如同掉落的水晶,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