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谢玧的鼻子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灵,十步之外就能闻见旁人身上的气味,就算你只是喝了一碗肉糜粥,他也能闻出来是什么肉。
谢玧是位居士,日常在家也会吃斋念佛,他眉目温润,又时常含笑,声调也是低沉柔和,从不发怒,好似壁画上慈悲的观世音菩萨,以萧如意为首的一帮调皮捣蛋的女学生根本不怕他,甚至还花枝招展地想要博取他的关注。
谢玧虽然不会责骂学生,但他对香道还是虔诚且较真的,学生们用错了香,或者身上的味道不好,他就会揪住说教几句。因他平时除了讲课,基本上不会说话,所以逗他说话的一种方式就是故意用错香。
大约就是“香有误,谢郎顾”吧。
元稚看着萧如意跨过屏风,朝桃林那边去了,开始掰起手指头数她什么时候被谢玧数落。
等她放下第三根手指,便听见那边有一道泠泠如琴瑟之音的男子声音:“公主殿下,苏合香不宜过重,春日外游,喧宾夺主了。”
萧如意娇笑的声音也传过来:“如今只是清谈会,谢家阿兄要摆先生的架子,不若明日宫学复开再说?”
“呵,她也配叫无度公子‘谢家阿兄’,八竿子打不着,真不怕被人笑话。说起来,还是皎皎你更有资格叫无度公子‘阿兄’,是吧?”元稚一脸不屑地嘲笑完萧如意,又转头问王萱,她记得王萱的姑祖母似乎是无度公子的嫡亲祖母。
“这话你同我说说便罢了,如今无度公子教授我们经书和调香,是我们的先生,不当以私情论。”
“皎皎你可真无趣!像你们这样的,一个老古板,一个小古板,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元稚一直撺掇王萱去接近谢玧,理由就是除了王莼以外,京中以外表和家世论,能与王萱相配的,就只有无度公子一人了。
谢玧的声音再度传过来:“殿下既知明日开学,也应当知晓,我的第一堂课排在三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