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嘛!”
“可是——”王翠又说了:“多少戏子里才能出一个小福?五千两,我情愿把堂子里一群不成器的都放出去,总有,总有那么十来个吧”
“瞎扯淡,我要他们干嘛!”董老爷一摆手:“你的意思,五千两还不够呐?你说个数,我听听!”
王翠很为难:“我也没仔细算过,可堂子里的开销全靠小福,五千两嘛,勉强够活一年的,小福留下来,至少还能唱个五年十年,以后唱不了了,还能做个教学师傅,这年头请个有本事的教学师傅也难着呢,多少也得几百两一出戏……”
董老爷虽然心广体胖,这时也有点生气了,他两眼圆睁:“等等!等等!这样算下去哪有个头?莫不是拿我当冤大头!”
这话一出,王翠当即叹了口气:“哎,您看出来了。”
“啊?”
王翠又一叹气,换了副诚恳的面孔:“实话跟您说吧,您好意替他出师,我不好回绝,可小福就等于我自己的孩子,我要留着他养老的,多少银子也不够呀。”
董老爷一时想不出应对之法:“哦,养老,这个……”
在他迟疑的瞬间,王翠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绢,翘着小指,轻轻擦拭着眼角。
董老爷又是一愣,因为仔细回想,并没有看见王翠流出了眼泪。
然而王翠已然十分动情了:“原本还有个小卿,白养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点出息,抵得住一点家用,结果呢,说跑就跑了!忘恩负义!我真是命苦呐!您知道小卿吧?现在得意啦,看不起昆腔啦,竟然入了徽班,这都是严二爷挑唆的,不是我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