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携了苏绵同行时,蓦地想到自己所给的那个“完璧归赵”的承诺。
一时间,赵云舒心中生出了些似悲似喜的惘然。
悲的是草木凋零,日沉将暮。喜的是,那寒山之上的利剑冷锋总归是见到了一点人间暖意。
东宫里头的事,赵云舒多少都是清楚的。这孩子嫁入宫中多少时候,早已该另房别居,可时至今日,自己那待人疏漠的儿子却仍旧刻意忽略了这一桩规矩,甚至有意将凤仪堂封存冷落。
这为的是什么,赵云舒纵然未曾发问,心里却也已经有了实底。
她也丝毫不觉奇怪。
这样一个甜得让人心舒意惬的孩子,便是铁石心肠也终得化作绕指柔。
赵云舒也知道自己这份心思自私而薄情,可爱子之心,实难无私,她心疼儿子清冷孤落,实在不忍拂开他心上这朵鲜活的春花。
心中万般矛盾纠缠,都在看到儿子面上温柔的笑容时倏然散尽。
赵云舒有意在后推了苏绵一把,看着她暖阳一样扑到儿子身侧,看着儿子情不自禁伸出的手和一双满含着期待的晶亮双眸。一时间,她只觉心底既欣慰又苦涩。
多好的一对璧人,偏生隔了一道生死天堑。
这对母子分离得太久太久,纵然彼此心中都满是关切担忧,面上却做不出什么亲近之态。
天家母子,大多如是,何况皇后和太子处于荣华之巅,所牺牲的、舍弃的便更教人叹息叹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