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无丝毫转圜余地么?”
容落空出来的那只手握紧了又松开。但最后,他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如果再没有其他确凿的证据的话……我只能相信这就是事实了。”
“我知道了。”怀玉松开他牵着她的那只手,任由自己的手无力垂落,摔在软榻上,
“……我知道了。”
她又喃喃地重复了一次。
“请你走吧。”
她坚决地请求道,她的背挺得很直,头仰着,在昏暗的天色中仿佛一尊美丽的白玉雕像。
她放开手那一刹那,确感觉容落脸色霎时间白了一白。
她未去管,背过身去对着他倒在榻上。容落也没有再出声,默默地放开怀玉的手,跟着转身走开了——他是极为刻薄清冷的性子,伏低做小的事情也做不来。
当他彻底走开时怀玉终究还是忍不住转过去看着他:容落越走越快,怀玉能看见他肩膀微微颤抖的弧度,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当到了门口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咳出了声。
剧烈的咳嗽,好像要将心肺都一并咳出来,时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喘息。怀玉控制着自己不要失态地走上前去抱他,不要去看一眼这个曾经给她温暖的男人。
若他果真不会改变主意了,那么他就会是杀你哥哥的凶手。
她在心里喃喃地说:记着,你要记着。
但是这没有丝毫用处。容落痛苦的咳嗽声锤击着她的心,让她得不到片刻的安歇。
他一双眼睛依旧淡漠镇静,却因为长时间的咳喘带上水光。怀玉咬着嘴唇,她终于压抑住了自己想要走上去的冲动。只是从榻上坐起身体,冷冷地看着容落,看着他狼狈地扶着墙慢慢坐下去,又在喘息平复的那一刻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站起身来的时候,目光正好同怀玉的相对,依旧镇定,不见丝毫慌乱,两个人又在这沉默中对视了许久,但是在他们之间,早已不复他最开始进来的时候那种柔软的默契了。
在这样的目光下,怀玉再感受不到丝毫的安慰。她只能感受到无边无际的冷,像是北方冬天没有生起火炉的房间。
怀玉仰着头冰冰凉凉地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我哥哥?”
“这里是内宫,公主殿下。你哥哥待的地方叫芳草宫,西宫之主向来是不往那个地方走的……但你若决意要去,我也拦不住你。”容落苦笑一声,似乎十分无奈。
“你也会杀了我,或者把我关起来?”
“不会,你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你不会为你没有犯过的错受罚。”
“我毕竟是弑君之人的妹妹。”
“那夜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作证,你和此事没有任何关系。”
怀玉没有再答话,她将手向上一抬,那副珍珠细纱帘子就在她眼前落下来,她把自己严严实实挡在那一幅珠帘之后。
但是容落没有离去,良久,怀玉又听见他用咳哑的声音说了句,
“或许……你的哥哥们并非你想象的那样,湾儿。或许他们从头到尾都骗了你……而你只是不知道。”
“不劳费心,我和我的哥哥们相处的时间比你长的多,我自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怀玉冷冷地回敬道。
容落听着她的这句话,没再回答,低低的咳嗽声又从珠帘的那一头传过来。但是这一回,怀玉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