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全口沫横飞地说完,带着一脸邀功请赏的谄媚,表功道,“小的听了这事儿,什么都顾不上,立刻就去包家亲自查看,果然是三位不同凡响的高人。那包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踩平了,好多人都是奔着求子去的,可那三位高人说了,只渡有缘人。要是没缘分,给万两黄金也不行。国舅爷您要是愿意试试,小的这就再去一趟,哪怕是磕一千个头,也要把高人给您请回来!”
在门口等着迎花轿的小厮连蹦带跳地跑进来,“国舅爷,花轿到了!”
秦勇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两只肥硕的手掌撑在扶手上,作势要起身。扶手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小全一个箭步上前,和小厮一起,咬牙切齿地把国舅爷所有的肥肉都从椅子上搬起来。
国舅爷稳稳地站好,对小全勾了勾手指。
小全气喘吁吁地凑上去。
等了半晌,才听国舅爷说:“那孩子,是不是叫哪吒?”
萧景佑,哦不对,现在是“不得大师”,正盛名之下,名不副实地在包掌柜家的后院里溜达着看风景。
后院有两棵树,一棵是槐树,一棵是柳树。槐树在东,柳树在西,“不得大师”点评说,这叫“东槐西柳,要啥都有”。街坊们初听这话都觉诧异,槐树属阴,一般不往院子里种。包家这棵原本也是长在院外道旁,后来包家发了财,扩建院子,把它给扩了进来,看那树年头久远,枝叶繁茂,砍了可惜,就原封不动地留了下来。原来竟然是无意中成就了旺财的风水啊!街坊们议论纷纷,啧啧称奇。
这两天一日比一日暴躁的李仙姑正对着那据说招财的槐树练拳,一拳下去,树上就哗啦啦落下一大片叶子。
包掌柜见了十分心疼,仿佛那不是枯黄的树叶,都是金灿灿的金叶子。
他不敢招惹仙姑,就去委婉地提醒周游。周游一句话能听出三个隐含信息,包掌柜一开口他就明白了,然后揣着明白装糊涂,跟包掌柜打哈哈。
包掌柜都能看出仙姑不能招惹,难道他就看不出吗?
不过周游还看出了一点包掌柜看不出的意思。
李拂这从天而降一般的暴躁情绪,一部分是因为萧景佑时日无多又不肯乖乖跟她走;另一部分,似乎是为了别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呢?这位从深山老林里爬出来的前朝公主,到底有什么事呢?周游心里长了草,迎风抽条地越窜越高,都快顶开脑瓜顶冒出来了,但是一个字也不敢问。
李拂的手劲儿他亲眼见识过,那是徒手掰铜锁的。他的脖子虽然比铜锁粗,但绝对没有铜锁结实,万一哪个字点在了李拂的痛脚上,“喀嚓”一下,世上无穷的稀奇古怪事,就都无缘被他看见并搅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