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苦笑,心上彷佛被插了一把刀子:“......因为......因为他们都不在了啊,只剩下我一个人......”
夜澜说着说着,带上了一丝令人哀怜的气音:“他说我们会相见的,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为甚么还是没有见到......他说我会遇见愿意陪伴我的人,可是我也找了好久好久,也没有找到......”
千多年的寂寞孤独,那可是会让人疯掉了漫长绝望啊......如若没有与吉尔伽美什的约定,夜澜说不定也无法认受这彷佛永恒的寂寥冰冷,在哪个地方就自我封印沉睡了也说不定。
摩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在夜澜陷入悲伤漩涡后就慌张不已的义弟:“夜,你现在不是有我们吗?我和米亚蒙都会陪着你的。”
“抱歉,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夜澜蹒跚地走回船舱,阖上了门窗,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悲哀。
看着夜澜那凄凉的背影,摩西毫不客气的拿起一边的船桨就朝着米亚蒙大力挥过去:“好好的旅行都被你破坏了! ”
“我、我哪知道他这么脆弱! ”米亚蒙却还是嘴硬。
“唉......我知道你身分尊贵,不用去在乎他人的情绪观感,但你是喜欢夜的吧?”
“我......”
米亚蒙当然是喜欢夜澜的,否则当初也不会一眼就相中,还让拉美西斯一世任命他为自己的伴读,但是他却忘了,月亮可不如太阳热情洋溢,而是清冷孤寂的,需要太阳的光才能发光。
他默默地在心中反省,却不会去道歉。
直到中午用餐时分,夜澜才从船舱中走出,拿着干粮递给两个孩子:“抱歉,难得的旅行却因为我的关系把气氛给弄僵了。”
“夜,这不是你的错。”摩西用手肘抵了抵米亚蒙。
“哼! ”
“好了好了,也不是米亚蒙的错,忘掉这件事吧。”
说是这么说,但是摩西和米亚蒙怎么可能真的忘掉。
那时的夜澜,就犹如把自己隔绝了起来,不让他人接触,也不接触他人。
夜澜说着要寻找陪伴自己的人,但是他又何曾像是对待曾经的两位挚友一样完全的交付真心,不过是借着与挚友们的约定,给自己找了个生存于世的理由,漫无目的的飘荡。
他只在乎着与吉尔伽美什重逢的未来,回忆着在乌鲁克的快乐时光,却忘了着眼现在,有两个好孩子正担忧着他。
米亚蒙同时也生气着,他非常讨厌夜澜这种明明照顾着他、关心着他,却有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感觉。
他的伴读,大概只是透过自己怀念故友的身影,将自己当成了那个王的替身。
伟大的法老之孙、未来的无上神王怎么会容许有人如此忽视自己,年仅八岁就下了决定,一定要让他的伴读只能看着他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看着他一个人。
熬过几天枯燥乏味的航行,他们终于要上岸了。
“我们先到白城去,请神庙的祭祀派人传信给法老大人,出来这么多天他也该担心了。”夜澜谨记着拉美西斯一世让他带两个孩子出来的条件。
“白城......”
“米亚蒙?”
“夜,他是想起公主殿下也在此接受教育,正纠结着要不要去看她呢。”摩西一眼就看穿了自家义弟的想法。
“公主殿下?”夜澜想了好一会,才想起米亚蒙的母亲——图雅王子妃殿下曾跟他提起过这个孩子,“啊,是梯奥公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