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殷栾亭是否还活着,他都是不想再惹他生气的。

他只能看着像木头一样油盐不进的秋祁徒劳的生闷气。

车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合拢的车门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里面推开。

长孙星沉马上抬头看过去,他瞪大了眼睛,一时连呼吸都屏住了,目光贪婪的从推开车门的手一路扫射,将缓缓从车内钻出来的一袭青衣的男人脸上、身上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捕捉得没有丝毫错漏。

那人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双眸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削薄,浑身带着从战场上带回来、刻在骨子里抹不去的凌厉气势,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名器古剑,看着好像不显山露水,却有着谁也无法忽视的锋锐。不是整个宣朝百姓都奉若神明的“照夜将军”殷栾亭又是哪一个?

眼前人的身形、容貌,他的一切都还是扎根在长孙星沉记忆中的样子,无论是那脱下战袍略显瘦削的肩背、劲瘦有力的腰身,还是那双在长袍下笔直的长腿,都跟每一日都无数次盘旋在他脑海中的样子别无二致。

这天下再没有人比他更熟悉眼前的这个人、更熟悉这个人的身体。

这具身体的每一处,都曾被他无数次细细的抚摸和亲吻过,他曾无数次将这具柔韧有力的身体搂在怀里,相拥而眠。

他曾为这人束过发、为他更过衣、喂他吃过饭……他们做过无数别人无法想象的亲密的事。

而当这人去后,只有这些记忆还牢牢的霸占着他有脑海,每天都回想无数遍,一日也不曾忘怀,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