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作数不作数的问题!”贾嗣忠怒道, “这是在污蔑我的清白!周大人, 我要上折子到京里去弹劾你!弹劾你公报私仇!弹劾你不尊律法!”

周世遗皱起了眉头,怒从心起。一拍桌子骂道:“贾嗣忠!你倒是说说清楚, 我哪里公报私仇了?叶氏的两个儿子都是你同叶氏通奸所出这是证人亲口供述的!怎么?你这人有胆子做, 没胆子认了?”

“是贾某做下的贾某自然认!不是贾某做的, 半个字也别想让贾某认!”贾嗣忠跟周世遗梗脖子。

周世遗的额头上不禁渗出汗珠。他也慌了。铁证如山,然而贾嗣忠依旧这么一派硬气,实在不由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的确清白。不然怎么能这般底气十足?诬告官员有罪,错判的官员也吃不了兜着走。周世遗有些紧张,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在这时, 堂下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那若是我有铁证,足以证明叶氏的两个儿子就是你贾嗣忠如假包换的亲生子呢?”

周世遗向那边看去, 一眼看到了面色沉静的段慕鸿。

“告状人有什么要说的?”他清了清嗓子, 满怀希望道。

段慕鸿向着他这边看了过来。她一弯腰, 一边唱喏一边道:“草民斗胆,请知府大人着人提犯妇叶云仙的两个儿子, 段慕远, 段慕麒上堂。”

叶云仙忽然发出了一声母老虎般的嚎叫,腾的便向段慕鸿扑了过去,口中大骂:”你这个天杀的混账东西!不准你动我儿子!”段慕鸿躲闪不及, 被她一下子撞翻在地,脑袋磕了“咚”的一声。段慕鸿没人陪同。可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站在周世遗身后的那个年轻“师爷”一个箭步便冲了下去,一把将段慕鸿扶了起来。

“雁希!雁希你没事儿罢雁希!”傅行简急道。他回过头去恶狠狠的瞪着叶云仙怒道:“贱人!死到临头了还这般猖狂!似你这般不守妇道又刁钻刻薄的贼妇人,就应该把你卖进窑子里去!”

周世遗被叶云仙吓了一跳,连忙抬起胖屁股伸长脖子冲着底下的人招手:“快快快!快把那贼妇人按住,别让他再去扑两位朝奉!”

叶云仙被制住了,傅行简也扶着段慕鸿站了起来。段慕鸿一起身便不动声色的推开了傅行简的手,扬起下巴冲着堂上朗声道:“知府大人,恕草民冒昧。草民因为考虑到审理叶云仙和贾嗣忠一案有可能需要他们双方的儿子到场,所以干脆托人把他二人的儿子也送来了益都——就在外头候着!”

一瞬间,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了理智和镇定在贾嗣忠的脸上崩塌。他咆哮着“你怎么敢!”便冲着段慕鸿跑了过来,一副要同她同归于尽的架势。傅行简立刻上前,当胸一掌把贾嗣忠推了回去。贾嗣忠还要发作,几个衙役早已一齐冲过来把他按了个结实。周世遗在堂上对他冷笑一声:“贾大人,恕本官直言。你还是安静些为好。本官的官阶不够审你。可京城呢?刑部呢?锦衣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