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累了。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熙宁从后头听到有人这样叫,以为是宋澜安来了,回了头却发现整条长廊中只有自己这一个人。
只见那小太监猛地跪在了地上对着自己磕头,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殿下饶过奴才,求殿下饶过奴才,是奴才眼瞎了。”
熙宁笑着说道:“只是认错了人,本宫会怪你什么,起来吧,且去做自己的事去。”
熙宁放空了自己向那熟悉的小院走去,曾经她坐在父皇的腿上看批改奏章,替皇兄研磨过墨水,如今坐在那里的是自己的皇侄。
期间不过几载,至亲一个一个离开,就好像这空空的长廊中只有自己一个人一般。
小顺子见到熙宁来了,轻声说道:“禀告殿下,皇上睡着了。”
“那便不要通报了。”
熙宁从来都有特权,随意进出这件覆满着龙气的屋子,熙宁留清商在屋外,自己取了衣服去给裕慈搭上,才走近他便醒了。
裕慈眼睛还是红的,看见是熙宁,原本紧绷的身体得到了放松,说道:“是姑姑来了,突然又来了这些事,姑姑可不要怪朕没有守在您身边。”
“国事为重,侄侄……您是百姓的……指望,自然……要做这些事的,至于本宫,如今不是好好的在您的面前吗?本宫刚刚……去看过母后……身体似乎是好了许多……”
裕慈的脸色突然黯下,说道:“姑姑是先去看了皇祖母再来看朕的吗?”
熙宁还未觉出这话中含义,却看到有人已经身穿麻衣跪在殿前。
“太皇太后——驾崩。”
熙宁还未站起,又晕过去。
鞭子打在石板上,回声传遍皇城。
第41章 胡话
京城上下一片缟素。
谥号懿章, 与真宗合葬南山皇陵,神主享于太庙。
熙宁茶饭不思,跪在长福宫中已有三日, 实在无法坚持时便扶去休息,可每每还未睡上一小会儿便又从噩梦中惊醒, 即便是太后走之后也依旧跪在原地,生前无法尽孝, 如今再怎样也无法弥补。
原来那时竟然是回光返照。
熙宁身上披着重孝,身体只像一片白纸一般摇摇欲坠,脸色苍白, 谁来劝说都不听。
“你听我说, 你现在必须去休息,算我求你。”赵临川跪在熙宁的身边,“你的悲痛我能理解, 可是你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 不然皇姑姑怎么能放心的走。”
熙宁抬头, 才发现面前是赵临川,还未说出一句话,便开始猛烈地咳嗽,到最后竟然有零星的血迹落在了地上, 衣服上被溅了血, 白衣红雪, 很是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