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程先生!”青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与谭老先生的对视中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我听不懂谭老先生话里的意思,但看青锄那崇拜的表情能肯定,他必定是明白的。
“娃娃,我很喜欢你,我直觉你有天分,不过要是能得到程先生的肯定,那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里有四块大洋,”谭老先生说着话,当即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大洋放到青锄托着酬劳的手里,“是我个人给你的,就当是见面礼吧,礼轻情意重,希望你不要嫌弃啊。”
“先生,田校长已经从办公室出来了。”助手过来提醒,显然谭老先生还有事。
眼见谭老先生要走了,青锄这才感激地赶紧连声致谢。
爽约
看着青锄傻乎乎的模样,我忍不住想抬手碰碰他,可他脸上还有妆,戏服也穿着,好在头套已经去掉了,有个下手的地方,于是毫不客气地伸手揉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有些长,都遮到眼睫毛和耳尖了,真像个小猴子。被我摸的瞬间,竟反射性地缩了一下脑袋,看来是只猫咪啊。
“别玩了,让青锄去把脸洗了,我们去拿书包,等会儿在学校大门口见。”孔御似乎嫉妒了,口气明显不如刚才热情。
青锄见我们要走显得很慌,不安地追过来问:“少爷不等我吗?”
我已预备离开,又侧过身来笑着对他说:“不会丢下你的,不是说了在大门口见。”
青锄咬着嘴唇,急切地问:“子商少爷,我……我能不能就在这里等你?”
我以为青锄是因为在这里面生才紧张,可是孔御已经在前面喊我好几声了,我又不能不顾及青锄的请求,于是随口说道:“要不这样,一会儿你收拾好了出门往北边走,找一块写着恒字的大石头,就是永恒的恒。要是找不着就随便找个人,问练习法语角的恒石,他们就会告诉你。记着,就在那等我,别乱跑。”
也许是我游移的步伐让青锄没有别的机会多加挽留,他要应不应地看着我,直到我和孔御走到外面去,回过头来仍能看到青锄保持着目送的姿势未动半分。
我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然而周围说说笑笑的人来来往往,讨论的都是中国的戏剧崛起的话题,我又觉得是自己太多心了。
往回走的路上,孔御带着疑惑问我:“青锄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在做拔罐?”
这话问的毫无来由,我最清楚青锄的状况,当即否认道:“青锄可没病,好着呢。”没病这两个字说出来很别扭,就像在侮辱人,可我扭头看孔御的表情,又想到他说的话并非轻视的意思。
孔御嘟囔道:“那他身上的印子……”
我很在乎跟青锄有关的事情,可正要竖耳细听,孔御已经甩着头往前走去了。
回到各自教室后我和孔御分开了,惦记青锄在等我,而从这里去恒石还有段距离,想着分开时孔御恢复常态挥手告别,我不打算再去找他问什么,没想到等我赶去约定地方并没有见到青锄,原地转了好几圈,连与兰色相关颜色的身影都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