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撇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不情愿地扭身进屋去了。
尽管有大哥引路,可身后除了阿才还跟着四五个家丁,仿佛我不是去见人,而是怕我被人绑走似的。然而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我急切的想见到青锄。
深秋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温暖,今日无风,可是我还是觉得很冷,大概是因为看到青锄的身板更加单薄,而他的脸色竟也如此苍白,仿佛陷在永远无法摆脱的重病之中似的。
“少……少爷!”青锄一看到我就立刻眼泪汪汪,而我也禁不住两眼湿润。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包袱,看样子,他果然是要远行了。
“青锄,你的伤好了,大哥说你要走,你要去哪里?”明明赎身的时候他说过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家,难道凭他这样的小身板,他真的要一个人浪迹天涯不成。
“劳少爷记挂,我要离开北平了,以后恐怕不能再见到少爷的面。对了,有一件事情少爷还不知道吧,月安也赎身了,我正是要跟着他一起去河北投奔他姑姑家。他姑姑家做小本生意,听说正缺伙计,所以我们打算一起投奔过去,以后等我的境况好起来了,我会给少爷写信的。”
青锄和月安在一起当然好,两个人相互之间有个照料,可是他离开北平毕竟不是个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你的身子没养好,能长途跋涉吗?你们怎么去河北,有足够的盘缠吗?”
“少爷不必担心,我这里还有钱。路上我和月安会互相照顾的,等到了河北我就要跟着他一起讨生活,我和月安的感情一向很好,少爷也很清楚的吧。”
青锄的每一句话都在表明他很快就要离去,越听他说的多我的心里就越难受,可是我实在是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青锄,这阵子我不是不想去看你,我……我其实很挂念你的伤,我……”
青锄笑着反过来安慰我道:“我明白少爷。少爷要好好念书,好好照顾自己。”
我嗫嚅着嘴不知该怎么接话,这时旁边的大哥开口说话了。
“好了,想见的人见到了,该说的话也说了,婶婶还惦记着子商呢,子商快回去吧。不然你回去晚了,婶婶又要怀疑我。子商可别陷大哥于不义呀。”
青锄脸色有些不大好,拿眼睛看我时露出一个勉强至极的难看的笑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良萑的呼喊声:“少爷!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