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支烟,平静地说道:“我要是不告诉你,你是不是还得用中美合作所那套?”
他看到林兮愁云密布的脸上忽然透出一抹阳光,那一瞬间,他觉得林兮是一笑倾城。
郭博英依旧严肃,他扶了扶眼镜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有这么强烈的对立情绪。我们是同事,是战友,我为什么要对你刑讯逼供呢?我只是单纯地想讨论一下业务。”
“讨论业务?那你把录音笔关了。”李正天耸了耸肩说道。
郭博英并没有关录音机,他翻开厚厚的笔记本,每个领导都有一个这样神秘的本子,鬼知道他们在上面记什么。也许他们什么都不记,只是装模做样。李正天看郭博英的手势是在写今天的日期,12 月 20 日,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但对他来说却不是。他终于被郭博英抓住了。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永远不会被郭博英拿捏住。他太天真了,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存在,他们全部的才华和智慧都集中在整自己人这方面。真让他们去抵御外辱,第一个投降的就是他们。
他本该很痛苦,很紧张,可他没有,反而觉得很放松,以至于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压力过大,脑子里那根弦崩了,变成疯子了。
“我想提醒你,我今天来是为了我从来没犯过的错误接受内部调查。一没证据、二没逻辑,凭着捕风捉影的猜测就能启动审查,连一句合情合理的解释你都拿不出来。”李正天笑着说出这番话,“就这样你还能安稳坐在那里,跟我聊战友、同事。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对立情绪了吗?”
郭博英并没有因为李正天的忤逆而生气,他平静地说道:“我理解,但是抵触情绪无助于调查。我要提醒你,审查是为了优化未来工作的程序,从本质来说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些一线干警。”
接着他拍了拍手边的档案袋,说道:“你都不知道你的案卷有多少漏洞,简直是千疮百孔。”
“是吗?那你说说看。”李正天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两句话已经把他的火勾起来了,他努力压抑着情绪,不想让郭博英看出来。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独自和嫌疑人见面?没有别人和你一起去?”
“因为我要假扮成保安和他接头。”
“你成功了吗?”
“没有。”
“你有没有评估过假扮保安失败的概率有多高?”郭博英问道,“或者说你认为被对方认出来是偶然的还是必然的?”
李正天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是必然的。”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独自去抓捕他?”郭博英问道。
这个切入点找的很好,除非极特殊的情况,否则任何抓捕任务都不允许单人行动,一方面是保障干警的安全,另一方面至少要保证双人互证,才能确保程序是正确的。看来郭博英是做过充分准备的,李正天想着。他看向林兮,林兮也正在看着自己,眼中似乎带着同情。
“因为我要确认他认不认识保安。”李正天回答道。
郭博英没想到李正天会这样回答,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