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郭博英提醒,林兮才意识到李正天面临新的困境。郭博英说的没错,如果法官认为办案干警行为操守有问题,对判决会起到重大影响。尤其是近些年时有错抓错判的新闻,法院对侦办环节的审视越来越严格了。
“还有药管上面的指纹。”郭博英说道,“李正天自己也说没看到是谁下毒。也就是说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是高乔下毒还是高勇下毒,甚至高勇下毒的嫌疑更大。现在高勇认罪了,我们凭什么还要继续扣押高乔?退一万步说,真要证明高乔是下毒的人,只有等那个女孩醒过来,让她自己来证实了。”
“如果她醒不过来呢?”
“所以啊!”郭博英说道,“高家目前唯一的软肋是他家保姆,我会从她这边打开突破口。一旦她交代了,高乔不仅坐实了杀人罪,还多了一条欺瞒警方拒不认罪,这下他连争取宽大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你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李正天?”林兮怀疑地看着郭博英。
“不,我是为了维护警察的尊严。”郭博英说道,“我不否认李正天有一定的能力,但现在不是开封府的年代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抓对人就行。现在是法制时代,我们是纪律部队,不仅要抓对人,更要合法合规。”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林兮审视着郭博英,“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最迟周二。”郭博英看着台历说道,“搞定那个保姆。”
“我怎么没见到那个保姆?”林兮冷着脸问道。
“我找了另一组人在跟进。”郭博英回答道。
林兮无话可说了,郭博英总能让人无话可说,但也仅仅是无话可说。
“我知道高勇杀了两个警察,我也不想挨底下人的黑枪。”郭博英缓和了语气,“但凡事都要讲究策略,尤其是高家律师团那种级别的对手,更要谨慎。而且就因为李正天蛮干,我们现在必须格外小心。如果说李正天救下了那个女孩,那么也许这就是代价吧。”
“希望能如你所愿。”说完这句话,林夕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郭博英知道林兮已经开始不信任他了,但他没有办法。他用全部资产买了恒泰集团价值两千万的股票,如果高乔被刑拘,明天恒泰的股票就会停牌,恒泰和天港集团的收购就会流产,恒泰就会倒闭,他的人生也就跟着完蛋了。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撑到明天上午开市,把所有股票抛掉再说。所幸恒泰股票已经大涨了两周,出货没有困难,而且还能维持大概两千万的收益。
如果在林兮和两千万之间做出选择,他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林兮。但如果这两千万是他的全部资产就另当别论了。任何精神层面的伟大和高尚都要有物质基础,而钱就是衡量物质基础的唯一标准。这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钱是世上唯一可靠的东西,是生存的许可证,是衡量地位和实力的准绳,是一切自信和自尊的源泉。没有人不喜欢钱,所有扬言鄙视金钱的都只不过是酸臭的失败者,它们用表现排斥金钱和权力来掩饰自己的失败。
就像李正天,他把自己包装成堂吉诃德,其实就是个即将被体制淘汰的中年loser。
一想到林兮居然为了这么个男人和自己赌气,郭博英就恨意难平。更让他气愤的是,不管他怎么调节情绪,林兮的选择会都影响他的自信,甚至让他产生自我怀疑。但是他绝不能有一丝动摇,他见过太多人倒下就是因为动摇信念,而他没有任何后路可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