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无香心头突然浮起一个冰冷冰冷的念头,如果自己杀了他——
月淡星明。湖心小筑。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踏上小筑二楼。“吱——”一声推开房门。
烛火骤亮,映出床前女子冰冷的神色。
“无香,你胆子不小啊——”
无香呆立。宫主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说过,不到风静为醒来她是不会见他的么?
“宫主——”
曲红颜白衣一折,清颜冷寂:“原来你还记得我是宫主!”她目光如电:“你半夜来此想做什么?看他么?”
无香双膝跪地:“宫主,因为凉楚姐姐说要是救不了他,宫主就要让容大哥执掌药阁。无香想帮凉楚姐姐,所以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是么?”曲红颜神色如冰:“难道你不是来杀他的?”
“我——”
“不必解释了,你那点念头我会不知道。你怕他醒来受我折磨不如现在死了干净。反正他伤重濒死,很容易做手脚。”曲红颜冷冷看着无香:“我可有说错?”
无香垂首不语。
看她半晌,曲红颜长长一叹:“罢了,起来吧。你向来心软,如今觉得他可怜也没什么奇怪。我和他之间的纠葛,你如何清楚?我若全说给你听了,你必然不会如此了。”
无香站起,抬起头来,脸上已满是泪水。
曲红颜微微一笑:“你真象个孩子似的,这么喜欢哭。”
“宫主不怪无香了?”哽哽咽咽抽泣着。
“不怪你了,”曲红颜一指竹椅:“你坐吧,我慢慢讲给你听。”
烛火幽幽摇曳,烛泪幽幽清淌,曲红颜一点一点回忆当年。棋盘街细雨听琴,茶亭拂梅一笑,雪地绣梅,一件一件,然后决然离去音迹全无,然后国破家亡再次相见,城门外泣血质问,然后东野贺兰生不如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容颜也很平静。在这平静之下,压抑埋藏了几多辛酸几多血泪?
无香看着她烛火下清绝烟尘的容颜,突然明白她这份清而弥清、坚而弥坚的绝美从何而来。因为历经磨难,才能有这样千锤百炼的坚清,才能这样玉色清颜花开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