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楼缓惊呼。端木芳华解开一枝灯影时就曾说过,风静为气竭血枯,再呕一口血就是死。现下——现下——
端木芳华闭上眼。已经到了这一步,她,救不了。
血艳的唇微微一动,薰伤喉咙又十日来没有说话,开口哑涩不堪:“弃马——”
楼缓一压额头,静心,掀开帘子:“不必赶了,你带他走吧——”他明白风静为的意思,这里离清源山已不算远,山路崎岖更兼大雪,马车快不了。人却可以,只要轻身功夫够好,抱一个人赶上山比马车要快上许多。风静为是自知必死,不惜风雪也要死在清源山,究竟,究竟他在挂念着什么,竟是只有死在清源山才能甘心?
铁多恨一勒缰绳,马止车停。
楼缓打起帘子,欲让铁多恨抱起风静为。紫衣一拦,凤挽天挡住:“我来,我比较快。”说着伸手将风静为连人带被抱在怀里,一折腰,飘出车去。一瞬眼,金花紫衣就隐入一天一地的白茫。
“继续赶路吧,尽量快,不必稳。”淡淡交代铁多恨一句,楼缓放下帘子,坐回车内。车厢整洁,没有一滴血迹,但是,浓重的血腥味却弥漫在每一分空气里。
“他时间不多了——”端木芳华觉得很累。风静为,所谓的天下第一人,究竟为了什么这样凄厉,凄厉得不许自己死去。她是医者,看过很多人垂死挣扎,却从未见过如风静为这般凄厉惨绝的。究竟是什么逼得他不能死去?
“挽天的随云是第一流的轻功,应该赶得到。”楼缓叹息。如果是曲红颜,以她的飞天飞梦必能赶到——如果她在——
风瞬瞬掠过,雪扑面而来。
冷——他已感觉不到冷了,他只知道痛,知道不甘。这一生,两次说爱,天都不许!天不许!到头来,还是一个人,得不到宽恕地去死——
天太负我!我亦背天!你不舍我幸福,一生不应我愿,我——却偏要圆一个愿——圆自己一个愿——一生一个愿——
余生惟愿,命终清源——
命终清源——我不死——天若有眼——
漫天雪花中,发丝飞扬,一根一根褪尽颜色,似雪苍扬——
凤挽天蓦然飘身而落,垂首端详着怀中发如雪血凝冰的人,“到了——”
到了——风静为听得这两字,睁眼,清如秋霜冷如雪——却看不到——看不到——但是——到了啊——天无情——却叫我圆了愿——终究圆了愿啊——
“璇——”喃喃叹了一声,慢慢盍上了眼。这一世,天负我,来世,总该许我——幸福——
凤挽天看着他闭眼,看着他微笑,看着他无声地喃语,落泪成冰。
你——其实——赶不到了——
我是——骗你的——清源山还有很远很远——你——赶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