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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院子里的狗叫声吵醒。
我小心地下床穿衣,蹒跚着出了门。
天上的太阳刚升起来一点,但已经有了暖意。我沿着村边的小路走了很远很远。说实话,我喜欢这种皮鞋踩在黄土上的感觉,很真实,也很缠绵。
我们死后都会埋进这些黄土,我想,就像前面大路上开过来的那辆红色夏利轿车身后扬起的尘土,那将是我们飞翔的一生。
嘎——车子到我身旁突然停下来。我以为是打听路的,所以没理会。
该开饭了,我想,于是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和脖子上的围巾,遮住那张丑陋的脸,往回走。
“等一下!”车上下来一个人。
“干吗?”我侧身转过去,只露右边脸。
“衣峰!”车上又下来一个人。陈言?怎么会是陈言?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衣峰!”陈言扑过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躲开,背过身去。
“衣峰,不管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跟定你了,你不要这样好吗?你转过身来看看我。”陈言一把拽住我的衣服。
“我现在已经不是衣峰了”,我说,“衣峰已经死了,你不用再来找我,你走吧。”
“衣峰!”陈言哭了。
“咱们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现在我累了,你就别再纠缠下去了,我也不会再去纠缠你,我走了。”说完,我甩开她的手,往村里走去。
“衣峰!”陈言追上来,“衣峰,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不是答应过我说回杭州结婚的吗?”
“我现在反悔了。”
“不是!不是!”陈言冲过来挡住我的去路,“你爱我,我也爱你,你知道。”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双手攥成拳头雨点一般落在我的胸前,“你看我一眼好吗?你不要转过去。不要!”她歇斯底里地狂哮不止。
“好的”,我扭过脑袋,“就一眼,看完你就走。”
“你怕吗?”陈言颠起脚尖儿,拉下我的围巾,抚摸我的脸,“衣峰,你怕吗?你怕吗?”她一边抚摸一边哭。
“不怕!”我冷冷地看她一眼,低下头。
“不怕你躲着我?!”陈言愤怒起来,双手又捶过来,“你以为我会那么懦弱吗?”
“你?!”较之方才,她捶得更用力了,我站立不住,身不由己地后退两步,一不小心,跌进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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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的又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