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川白马的脸色已经从发白变成了铁青。

他粗糙的手掌离开了儿子的脸,任由那些奔涌的眼泪再次滚落。

他干裂的嘴唇以一种镌刻钢铁的力度缓缓开启。

少年以为父亲要说什么,哪怕只是半个字的回应。

在白花花的日光灯下,在疯狂拍打窗门的雨声里,少年仰着头,等待着。

雪川白马的手掌高高地扬起。

“啪——”

少年等来的,是一个刮起的掌风几乎快把头顶日光灯都打歪的、凝聚了雪川白马全身力道的——巴掌。

室内的光线都暗了一暗。

少年整个人被抽到原地旋转了两圈才摔落在地上。

他听到父亲怒不可遏的、用尽所有力气喊出的一个字——“滚!!”

无论是疼痛还是眩晕还是其他任何知觉,在这一刻都在日光灯下显得无比苍白,甚至不值得被提起。

雪川白马像是失去了生命所有的支撑,颓然地坐倒在床沿,嘴里不停地念着错乱不清的话语,少年听到了「逆子」、「白养你」、「下三滥」、「家门不幸」之类的不堪入耳的词汇。

眼泪都流干了。

少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出医院大门的。

没有人挽留他。

劈头盖脸的大雨砸在他脸上,包括那个高高肿起的巴掌印,他一点知觉都没有,不会痛,也不会冷,好像他这具身体已经和理想阿光一起死去了。

一起死去的还有他的梦想,连最亲的亲人都不肯接受他倾述的任何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