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
我对纪绍永说——这辈子我也没有听见过自己发出过如此阴沉的声音。
纪绍永回过头,看上去很是意外。
而我的眼睛在充血。
如果在这一瞬,他能松开柳汀立即逃跑,那他或许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可他真的是个很不识趣的人。
只见他把柳汀转了个向横在我眼前,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狰狞:“你很爱她是吧?哈,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年纪轻轻的,可居然会喜欢这样一个婊-子!这简直太可笑了!可惜,你们这辈子是没有机会在一起了,老子今天就要让她死在你眼前,让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手里,希望你们下辈子有缘,再做一对恩爱的苦命鸳鸯吧!”
柳汀终于发出了痛苦的闷哼——而我再也无法忍受。
他一定是没有料想到我的手里竟攥着能杀人的凶器,所以当他看见我的拳头因为愤怒而握紧,深红的血像小溪一样蜿蜒而下时,他的脸才会霎时变得比纸页还要惨白。
这会儿站在他跟前的是一个真正的亡命之徒,一个满脑子除了置他于死地再没有任何其它想法的彻底的疯子。
我想我握着的碎片一定是触到了他的动脉,他才会流那么多的血——可我也无法肯定,因为我已经记不清我拿着那比小刀还要锋利、还要致命的碎片扎了他多少下。
仇恨是真的,愤怒是真的,想要取他性命的想法也是真的。
而当我冷静下来,纪绍永已经死了,一双眼睛还死不瞑目地望着天花板,而我也没有兴趣再为他合上。
我望向楼梯,却见施雅正跪在上面,双腿像是因吓得发软而无法站立起来的样子。
她的嘴唇嚅动着,像是在说什么的样子。
隔了几分钟,我终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不要杀我……你们需要什么样的证词,我都可以为你们伪造……”
*
快日落了,凌乱的窗帘随风飘舞。
就好像此时的我混乱的心情一样。
纪绍永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在我眼前循环往复地播放,使得作呕的感觉就那么一阵阵地在我的心头萦绕,令我痛苦不堪。
我倒在酒店的床上,浑身都在冒着冷汗。
就算已经换了衣服,也换不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感。
我很难受。
但我一点儿也不后悔。
就在我这么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房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柳汀苍白的脸。
我赶忙起身,用手搭住她的肩:“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