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烟鹂下意识后退,哪怕身后就是冰冷沉默的铁门。
可她后退一瞬间,忽然觉得心头一空,整个人向后跌去——
身后,门忽然开了。
阳光肆无忌惮,如同雪瀑般汹涌没入尘封的厂中,她跌入一个坏抱,宽阔、坚硬、温暖,胸膛急促起伏,呼吸粗重,像是刚刚经历过剧烈的运动。
谢烟鹂抬起头来,迎着明亮灿烂的日光,望见一张英俊冰冷的面孔,额首自鼻梁连出优美的弧度,如同高台上的神像,庄严肃穆,几乎充满了神性。
心一瞬间落了下去,又如同巨浪中起伏不定的一片树叶,被人俯首拾起,捧在掌心。
谢烟鹂有些哽咽地喊出他的名字:“蒋兆……”
你来了。
来救我了。
一颗泪沿着眼尾缓缓滚落,在日光照耀下,像是一颗透明的珍珠。
蒋兆一路跑来,又在外面处理了看门的两个人,此时双眼赤红,连眼尾那颗小痣,都秾艳如一颗相思子,凝视着她,如同凝视失而复得的宝物。
这一瞬间,无数情愫,汹涌而至,如洪水猛兽冲破大堤,几乎将要将藏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可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臂,反手将她几乎悬空拉至身后,而后一脚将逼近的老三重重踢了出去。
老三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栽入一旁的废械中,撞翻了整个架子犹未止住冲力,直到第二个架子方才勉强停住。
只是一脚,他便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被他喊大哥的抄起酒瓶冲了过来,蒋兆挑起脚边滚落的钢管,凌空抓住,转手挥在那人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又被砸中膝盖,跪倒在地。
蒋兆仍不停手,钢管向着那人的太阳穴挥去——
却又在碰到之前,硬生生停下。
谢烟鹂的手臂,挡在了那人和钢管之间,钢管险之又险,冰冷的寒气几乎刺破手臂上的皮肤。
“蒋兆。”谢烟鹂温柔而不容置疑地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被一片冰冷,她用掌心耐心地暖着他,直到感觉他的手背上也沾染上了自己的温度,这才轻声说,“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