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焱始终觉得裴姝这般观鱼不算痴,粗粗算是孩儿的天真性。
而那些鱼儿被一双耀着饿光的眼睛盯着,打团儿缩在假石下瑟瑟发抖。
裴姝机灵,观鱼观到兴致大开,便会握管濡墨,或画,或写。
画的是鱼儿游时灵活的姿态,写的是与鱼有关的事儿,字画之工,读起来、看起来可可喜喜的,裴焱总要抽扬她一番。
比如鱼塘建好的第一日,裴姝在记事册中写道:
母鸡闲来翻蚂蚱,群鱼连连入照台。
檐上衔蝉愁又愁,探爪不能把鱼勾。
裴焱对这入照台三字不解,问之,裴姝眉间稚气大增,解释:“水清时可照人之容,就如照台一样,不总说镜于水吗?鱼儿离不开水,姝儿想,若是鱼儿真能入照台,那梳妆为容时也能看见它们、捧着它们,与它们形影不离了。”
裴焱闻言哂之。
裴姝时不时在记事册里留下稚嫩的文字,某日被老师责备上课时走了神,她便写道:
只身观鱼杀傒幸,鱼肉落肚捐忧虑。
鱼儿产幼鱼那天,她写下:
看鱼苗漫游之佳趣,须强如看半开花。
裴焱读了几遍,问:“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