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河那边有人推过一块大木板,另一位战士过去接应,苏俊再次用力拉着卫的手。

卫:“好吧,你说。”

苏俊:“我怕我这次是回不去了。”他的眼色一暗。

卫:“不会的,我们拚死也会带你回去。”

苏俊:“我知道,你们会拚了命想带我回去,但这次可能我是逃不过了。”他用眼神止住了卫想说的话,断断续续地说:“以后,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你帮我照顾好云和小楠。当然,如果你也愿意的话……”

他再次止住卫想说的话:“我本来不想求你,我想自己回去照顾他们,但是这次不行了,至少你还算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拜托……”

苏俊话没说完,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卫眼泪飞溅出来,他抱着苏俊的身子,狂喊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如果你想照顾他们,你自己回去,你自己回去。”

但是苏俊已经听不到了,他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汶川,留在这片光荣的土地上,和千千万万在汶川抗震救灾的英雄烈士一样,成为了永恒的丰碑。

一路上,卫不顾其它人的劝说,一直背着苏俊的遗体,一直走到指挥部,才眼睛一黑,一头栽在地上。醒来之后,又一个人独自呆在安放苏俊遗体的灵房,默默地呆了老半天,然后脸色平静地走出来,投入了下一轮救援工作。

这一切,云都不知道。

她只是每天按步就班地生活:上班——下班——接孩子——陪孩子——看书。然后就是为灾区人民捐钱捐物,准备出版“汶川抗震救灾英雄事迹”特刊。

云在这个时候,继续着心理咨询师的考证培训,特别是当她发现这次汶川地震后期,有专业的心理师前往现场进行心理危机干预时,她更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学心理学,这样也许她就可以和苏俊一样,到现场与他并肩作战了。

随着汶川地区灾情的日趋明朗,来自志愿者队伍逐一撤出了汶川,卫他们的救援队是5月26号走的,差不多是最后的一批队伍。

一路上,卫更加地沉默,在灾区看到的各种苦难、生死,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那么容易过去。

来自各地的医疗救援队也慢慢地胜利凯旋。

无论多艰难,生活还得继续

苏俊在汶川期间发生的事,云一概不知,那时虽然已经恢复了通讯,但她知道苏俊应该是太忙了,她发过两个短信,那边都没有回复,后来她才知道,在一次抢险中,苏俊的手机被砸坏了。

她只能从电视的某些片段、某些镜头去了解苏俊的情况。

果真有时候会有他们医疗队的报道,也有他一两个侧面或背影;

有一次在报道志愿者事迹时,小楠宝看着一个在山间的身影说:厕所叔叔?

云,什么意思,但没有细问。

过两天小楠宝又再次看到他,仍然认出那是“厕所叔叔”时,云忙问:“是谁啊?”

小楠宝:“上次和妈妈去看猫猫,在厕所碰到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