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唐门少主!她默默地在心底补上一句。
唐青枫竟笑了,语气也显得异常的轻快:“我可是你的大仇人,且知道了你那么多的秘密,怎么你不怕?”
“不错,”慕若诗正色道,“唐门曾灭我慕家满门,你竟敢与我结交,难道当真不怕我伺机报复?”
唐青枫听此,也立刻严肃起来,他直视着对方双眼,一字一句道:“溟蝶谷一事,确是唐门对不住慕家、对不住你!我虽已离开唐门,但好歹顶着少主之名,从今日起,十六年前的慕家血案,由我唐青枫一人承担便是!我知你不喜杀戮,如今慕家后人仅你一人,上一代的恩怨,便交由你我手中。唐青枫在此立誓,无论何时你想要报仇,尽管来寻我,认杀认剐,我永不还手!”
“你……”慕若诗心下感动,“你就不怕,我当真杀了你报仇?”
“你若当真杀了我,九泉之下,也算对慕家有个交代,这有何不可?”
“你是我朋友,我不会杀你,何况……就你这样子,还用得着我来杀?”想到他体内的剧毒,慕若诗不由心下黯然。
“不必担心,此事我早已看开。”明明是一个将死之人,唐青枫反倒安慰起对方来,“人生在世,至多不过百年,只要快意一生,了无遗憾,多些、少些时日又有何区别?”
“怎么感觉,好像我才是中毒的那个……”慕若诗不忍令其担心,于是面上故作轻松道。
唐青枫也笑了:“如此说来,你是原谅我了?”
“我本就没有怪你,只是有些生气罢了……”慕若诗道,“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儿上,我便饶你一回!”
“多谢诗儿宽恕。”唐青枫极为配合地深深一揖。
笑了一阵,慕若诗突然心生疑惑,忍不住问道:“身份对你而言,当真如此烦恼?”
唐青枫想了想,摇头道:“也不尽然。从前,我确是为此深感烦恼,而今,见识得多了,也便渐渐看开了。世间之事,互为利弊,又岂能一概而论?若我并非唐门少主,而仅仅是一名普通弟子,奶奶定不会如此轻易放我离去;若我并未能拜入移花宫门下,学得绝世武功,那么何来快意恩仇?只怕早已做了那刀下亡魂!若我只是一介平民,那么此刻定还在为求温饱而奔波劳碌,又哪能得空与师妹闲话家常、赏月观星?”
他叹了口气,抬首仰望天际,心生感慨道:“世间之事,安得双全?如今的境遇,我已不知比别人幸运了多少,又哪里有资格怨天尤人?人生在世,当懂得珍惜,自怨自艾、贪心不足,不过枉自伤神而已!”
“说得好!”慕若诗抚掌大笑,“不论你是风叶、是唐青枫,抑或是水龙吟盟主,在我看来,你便是你——是六年前救我一命的风叶,是一直以来照顾我、关心我的亲人,也是三番两次、在我命悬一线之际救下我性命的唐青枫!我所认识的,并非名扬天下的水龙吟盟主,也不是武功卓绝的移花宫宫主,或是那个行踪莫测的唐门少主,我所熟识之人,便是眼前之人,不论你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都与我无关!你就是你,无关其他!”
孔雀山庄
唐青枫听了极为高兴,他的双眸亮闪闪的,像天边的星子一般,熠熠生光。
“良辰易得,知音难觅!这番话,除你之外,也只有一人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