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淮轻笑了一下,侧头看了下沙发,出声说:“是忘了还是根本没看。”
宋意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看没看,她只是习惯了这样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像是躺在了夜晚轻风吹过微凉的沙滩上,贪恋那最后一点的清凉,没有任何人打扰,有整个天空的星星陪着自己在暗夜里前行,宋意眼睛微睁,起身看向谢忱淮,眼睛里有些难言的怯意。
谢忱淮像是没有看到宋意的动作,手臂依旧搭在沙发椅被上,眼底深处迎着黄橙色的碎花,这个颜色很惹眼,在宋意现代简洁的房间里,很不搭配,像是专门搬进来的,把房间里原来的沙发换出去了,他手指滑过布艺的表面,猝然开口:“我上次怎么没看出来。”
没有等宋意的回答,继续说道:“把酒瓶从沙发上拿起来的时候,有觉得这个黄色太亮了,当时没多想,我以前的眼光不太好,买了个亮眼的花裙子,你现在看到花裙子还头疼吗?陈伶不再和她妈妈做对了吧!”
宋意知道他看出来了,心里还没放下就被无边的忧伤蔓延,她可以让谢忱淮知道自己心里角落里的惦念,在城市的每个店里寻找和海边唯一一件情侣衣相同花色的物品,最后在一个二手店里看到一个沙发,那个沙发有点破了,却陪她度过了很多看星星的夜晚,回国的那天晚上她把衣服放在沙发上,沙发腿突然碎裂了,明明衣服一点也不重,它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宋意努力拯救沙发腿的时候,后背的布料又突然崩开一条长长的口子,旁边全是五线谱似的丝线,她废了一晚上才降降把口子封起来,针脚地下却慢慢扯开了一个个的小口子,宋意不敢坐它,又不敢动它,只能让它在海外定海神针似的留在房间里。
这个是陈伶自做主张买来的,宋意也不想说她不想要第二个了,怕打击陈伶如天的自信心,只得留了下来,没想到还是被谢忱淮看出来了。
可是明明是因为想念谢忱淮才留在身边的,他本人却不知道自己这些年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只能在话语结尾处轻轻的询问两句,哪里是问宋意还能不能看花裙子,谢忱淮问的是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没有我的生活里是什么样的?
既然这么想念我为什么不回来找我?有没有别的人走进你的生活里?你会这样想念别人吗?这个房间里有和别人相关的东西吗,像这个沙发一样?
谢忱淮脑袋里过电影似的,闪过一个个像代码一样的问题,密密麻麻,他自己都抓不住,只能任由他们在脑海里逡巡,错身而过的时候棱角还深深的扎紧他的心里,带出一丝血迹,然后争先恐后向心里深处钻去。
“我在国外第二年的时候参加了一个比赛,比大二那次参加的规模更大,我在决赛的时候衣服的有些细节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宋意顿了一下,手指微抖着握住谢忱淮的手,继续说“它的主题是少女的灵魂,我想的灵魂都快没有了,晚上的时候有点困,珠针插歪了,从针插侧面刺到了手腕上,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在纱裙下面,从腰部向下加了碎花布料,混搭了一下,谢同学,还没有告诉你,谢谢你帮我拿了第一名。”
宋意娓娓道来这件小事,谢忱淮胸腔怦然一动,微微发出些热来,把那些尖着脑袋往里钻的细针,无差别的阻挡在外面,又被卷起的狂风吹出去,谢忱淮笑了一下,酒窝深深陷进去,宋意说的不是小事,她是在告诉谢忱淮,在离开的时光里,我做任何事情你都在影响我,你一直在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