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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的官署离裴家并不太远,走马代步不须一刻便到了。只是,夫妻无人引荐,又不告状,也不得擅闯。
“云安,你不会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吧?”见云安只是挠着头左右观望,倒不像有主意的样子,郑梦观忍笑不已。
云安被说中了,她不过是为了满足郑梦观一时起兴,从前何须做这样的事?继父常年专心政务,家中都不会轻易打扰。
“我有办法的,我去问问,他们还能撵我吗?”云安不服输,更不想第一次为二郎做点什么就出乖露丑。
“家君快看,那不是云娘子吗?”
夫妻徘徊之间,一阵及时雨不期而至。云安循声看时,赫然入目两个熟悉的面孔:方才说话的是继父的老仆白肃,白肃前头站着的,穿着绯色官衣的人便正是继父裴宪。
裴宪正是拨冗回家,岂料才走到门首便遇见一对佳偶。是的,裴宪一眼见这对小夫妻,便觉十分般配,自然是佳偶了。
“父亲!”云安惊喜未平,拽着二郎的衣袖上前行礼。
她与继父的关系比与柳氏融洽得多。裴宪是个明辨是非的人,虽不大理家务,但处事公正,从不偏向亲生的子女。而柳氏反会因为裴宪的“公正”,刻意去做让裴氏子女心里平衡的事,也就是数落云安。
故而,云安每见裴宪,既是尊敬,也觉轻松。
“昨日便知你回来了,只是为父事务太繁,实在不得回去,你不会怪父亲吧?”裴宪下阶揽过云安,上上下下仔细观量,见这小女儿精神甚好,安了心,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女婿。
二郎早已躬身拜过,此刻正低着眼帘,恭敬垂手,预备着要听岳父详询。但其实,裴宪刚才就很满意了,这个后生品貌不错,又是世交之子,他是越细看越顺眼。
“贤婿远道而来可有什么不惯之处?倒不必拘束,就当在洛阳家中一样。”裴宪抚须而笑,又抬手在二郎肩上拍了拍。
“父亲放心,我们很好!”二郎才要回答,云安兴奋地抢了去,目光来回看这翁婿二人,心底竟大为感动:亲人之间,天伦之聚,大约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然而,云安最期待的母亲,不会给她这样的感慨。
闲话之后,一道回府。
裴宪这才问起小夫妻因何而来,云安虽如实说了,却调皮地将缘故都推到了二郎头上,惹得二郎惭愧难言,她反又大笑。于是,这一路都没断了笑声,直至裴府门首,柳氏闻讯迎了出来。
云安怎料,初见母亲是在这样的情形,她连该高兴还是该收敛都不大清楚。而,柳氏的目光先看向丈夫,再是女婿,却甚少在云安脸上停留。又是一阵见礼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