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没动,掌中暗暗聚起法力,准备等对方再靠近一点,来个一击必中。那家伙转瞬已至我面前,却没立刻动手,而是死盯着我,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是你吗?”

我迷惑地回盯回去,跟他大眼瞪小眼,正准备先下手为强,夫人却忽然从侧后方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我的面前。

“退下!”她怒斥一声:“不得对贵客无礼!”

那“鬼”就转而盯住夫人,僵硬而缓慢地抬臂指向我,问:

“是他吗?”

“休要胡言!”夫人冷冷道,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变,“立刻滚回你自己房里去。”

托夫人争取来这片刻空当的福,我得以近距离仔细观察了一下对面那家伙,发现他并不是鬼,而是个半人不鬼的人,形容潦草,衣裳破旧,一看就是个惯做粗活的莽汉。

不是鬼,还大半夜在棺材旁徘徊游荡,也不怕吓出人命来。

“还是他?”那疯子又转而拿手中长钩指向法海,眸中杀意毕现,语气渐趋激愤:“说!你的奸夫,到底是谁!”

“这二位都是我请来驱邪的高人,容不得你这些污言秽语!”夫人勉强维持着在人前的体面,提声道:“李嫂!还不来快把他带回去!”

先前给我们开门的那老妇应声而来,边拉扯男子,边苦口婆心地劝:“阎彪,快跟我回去吧,别瞎想了。我知道你觉得老爷死得蹊跷,可也不能冤枉了夫人。夫人向来行得端坐得正,哪来的什么奸夫。”

这位阎彪看起来还比较听李嫂的话,很快被夺了武器,连拉带拽地带走了。夫人捋了捋头发,冲我们勉强笑了一下:“家务事,让二位见笑了。”

我眨了眨眼,回以一笑:“好说。”

公正来说,这位夫人并非绝色。可如今站在亲夫的灵堂前,又被那阎彪闹了一场后,她这一笑,却哀艳得惊心动魄,像一朵经暴风雨吹打后还顽强支棱起来的娇花。

冲她这般姿容,就算真有个奸夫,我也不会觉得多么惊讶。像素贞那样的,过往和她有一腿的公妖精都多得数不过来,也就是许仙不知道罢了。这位夫人虽不如素贞,可也算个美人,好色之心,谁没有呀?

“周围我都看过了,今夜没有什么异常。”法海忽然在背后开了口,把我吓了一跳,“之前请来的道士怎么说?”

刚才那一幕多么让人想入非非,他却偏要在这时候说正经事,真是没趣儿。

“那些人都说,那东西怨念太强,他们压不住,就纷纷告辞了。”夫人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我和家里的下人轮换,日夜守着这里。可还是架不住家中时时发出异响,赶去一看,祭品有些都被挪动过位置。这不,我那小孩儿都吓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