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茉终于在两天后回了她,说是前几天因故流落到了欧洲,初来乍到的新人,有很多事要处理,忙得很。
环游世界曾经是每个人的梦想,尹新雨也从众领了一个,可沈茉从来不说,却不动声色地践行了。
尹新雨后知后觉并不适合也不喜欢旅游,她大概是被修饰后的照片迷惑了,她受不了舟车劳顿,有限的经费和频繁的跋涉。
她梦想,只因为一无所知,或者只想像每一个生活得不尽人意的年轻人,梦想着生活在远方。所谓热烈的呐喊,不过为掩饰自己内在的空虚,而她所无言反抗的世俗,恰可能是自设的禁锢。
她害怕千方百计摒弃的一切回流,残酷地自我批判之后,她竟安然睡去,好像小时候哭泣是最好的安眠药。
过几天沈茉说起那个朋友圈评论里广为议论的年轻男人,轻飘飘又高深莫测地表示:没准哪天你们就遇见了,他去年刚回国,回你们那一个什么医院了。
尹新雨想,生活虽然有时比电视剧还奇特,也不见得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不过眼下更值得烦恼的是刚认识的那位医生。
自从那次见面后,吴廉在微信上说自己不太会说话,性格如此,然后就安下心来沉默着,每日三餐地在微信上问候,幸好不打电话。
每次看着那对话框,尹新雨强迫症发作点开,抹灭那红点,她就可以不必那么焦虑,不回是不礼貌,但她实在不想回,只好每晚睡前清理任务一样回一下,刚好也可以用睡觉做借口,谁知医生作息不按常规,是她的意料之外。
吴廉再发出邀约时,尹新雨纠结后没有赴约,尽管她心知肚明自己的表现立马会实时播报到吴荷风那里。
果然,吴荷风和她冷战起来了。冷战意味着吴荷风的不满意,但绝不屈尊纡贵地有话就说。
当她还小,吴荷风就率先发动过,不接受也得接受,那反而使吴荷风脱离了吵嚷的低级趣味,显得矜持起来,那词几乎是吴荷风本人的对立面。
尹新雨不再战战兢兢,内心煎熬,大概因为不再像从前,再怎么冷脸相对,还是得回到与吴荷风的同一屋檐下。
她知道只要远离吴荷风,她尚是大好年华,诸事可行。
无论睡得多晚,早上醒来想着要工作,还是得鼓起精神来。尹新雨等到最后一刻早起,边往自己脸上涂涂抹抹,拉开衣柜,各色的衣服让她有种自己凌驾世间,检阅众生的感觉,她又一次感到活着的意义。她喜欢用一件衣服做不同的搭配。
张若娴熟地转动椅子,椅子像装了风火轮似的流畅而敏捷,眨眨眼:“欧阳都要结婚了,队伍又丧失一员大将。”
“啊?”尹新雨语调浮夸,“真的?之前没听说过啊。”
欧阳,将近而立,不爱打扮,可见对外貌绝不追逐意志之坚定,为人明朗善谈,多年奔波于相亲市场。
对她们的对象和经历,尹新雨每次都真实地感兴趣,也很快就兴趣全退。了解越多之后,似乎就日光底下无新事了。
尹新雨想,那是自己的世界太过单调吧,虽然她在脑子里是明白平常才是幸运,意味着没有奇形怪状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