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宇承看着那圆而大的泪珠子直坠入黑发,毫无转折:“尹新雨?”
他一怔,还是第一次这么喊她的名字。
因为近,看得见她形状饱满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润,眼角和鼻头都浸着绯色。
尹新雨窘迫不已,低头用大拇指从眼下一线揩过,尽量若无其事地:”没事。”嗓音轻轻的,初开口时还有点哑。
她泪点低,像它的主人一样执行着不明的规则,只是很少向外人流。很想把自己埋起来,撑着扶手想起身,发现他竟然也没动,两人一时贴得很近。
狼狈得只想尽快逃离现场,飞快地移开了距离,他白大褂上清冷的气息就飘远了一点。
“你一个人?不舒服吗?”童宇承也退后半步,不禁又问,语气是专业取向的,听不出其他太多情绪。
“我妈刚回家。”尹新雨实在不想说话,觉得眼睛凸起,这会看东西都是破碎的,只感觉到他一小片下颌幅度变大变小。
她有点晕,晃了一下,童宇承长臂一伸,及时撑住了她身后墙壁。
抢在他说话前,尹新雨只想赶快结束眼前:“我先回去。”扶着额,掩住了半边眼,想一逃了之。
童宇承只能看见她鼻梁下是有些尖细的下巴和一片薄的影。
童宇承见状,加快语速:“这是我的号码,我在楼上,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边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几秒以后,尹新雨手里震颤了一下,低头一看时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显示的是他们读大学的那座城市。
她轻声说了谢谢,转身就走。
童宇承看她窜逃似的背影,病服穿在骨架细长的身上晃荡,仿佛灌了很多风,一时有些担心她要摔跤。
第 14 章
回了病房,尹新雨把自己闷在被窝里,痛感逐渐生成,很快在自我催眠里闭上了眼睛,世界归于黑暗却也沉静。
第二天中午办妥手续,吴荷风坚持让她回家住几天,她没拒绝,既自觉脆弱也懒得动,再说手术的地方有点难以启齿,感到无助的时候她会无比烦躁。
当晚,童宇承发来了一条医嘱类的短信,虽然他们加了微信,尹新雨觉得他有点出自平衡万物的冷感。
过了几天,尹新雨去医院复查,顺便拆线。直上楼,走廊上一众人围着一个推车,一水的白色,尹新雨看着眼晕,想到自己在手术室的样子,像案板上的物品等待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