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几分钟选择,尹新雨只发了两张。
对面回得很快:好看。
发完,她又想,童宇承会记得吗?
直接问也没必要,然后低头一看又有了新回复:养得很好。
尹新雨点开自己拍的图,或许因为冬季,水仙花只剩下水仙了,花都拘谨着尚未开放。
但他还记得,一直都记得。
即使吴荷风理直气壮,缕缕不绝地灌输着自己的至高见解:“等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去见一面。”
尹新雨也并不那么灰心丧气,发了微信给远在异国的人:我们一起过一辈子好不好。
沈茉后来回的是:好啊,我代表个人是不会为男权社会添砖加瓦的,婚姻制度应该消亡。但身体的愉悦恕我不能满足你,综上而言,你老人家还是另找吧。
这话也早已说过了的。
尹新雨手指在键盘上徘徊,刚打出第一个字:你,就停顿下来,想起很久以前不是没有问过沈茉类似的问题,才发现其实问题永远在兜着漫长的圆圈,何必再说,何需再问。
她羡慕沈茉能够对任何问题庖丁解牛,问题的纹理和褶皱都不能逃脱出她的慧心法眼,表面散漫不经,实则坚定原则。
但尹新雨想,不该再用对别人的想象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后来沈茉又发了一条:放心,退休后我们要还是单身就住一起,前提当然是我还活着。
尹新雨有些感动,并告诫她不可胡说八道,说好的她们都要健康平安地活到老死为止,成为优雅的老太太,绝不穿专供老人的衣服。
时间缓缓向前,生活即使平淡,却也有很多事在悄然发生。尹新雨有天和张若逛街,才发现商场里张挂起许多喜庆的贴饰,一个硕大的圣诞老人占据了最佳位置。圣诞节快来了,提前两周摆上,大概是人太缺乏快乐的刺激。
允诺生下的女儿花花让自己荣升了一个辈分,成为别人的干妈,虽然刚开始尹新雨十分拒绝这个称呼。
出了月子,允诺打电话约她,尹新雨下意识拒绝起来,虽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是看过太多新闻,因而极其焦虑:“你确定,带一个婴儿出门,她要喝奶,她要上厕所,还会大哭到停不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毕竟,尹新雨在花花出生的第一天就目睹一个婴儿的无知无助,虽然也软糯可爱。
允诺修习得十分淡定:“商场有母婴室,我准备了一个大袋子,花花要的应有尽有,你只需开车来接我,然后当个安静的陪客,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