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九一看,意料之中的没了胃口,如今城中食物短缺,没有原材料,巧妇也难做无米之炊,更何况这客栈不过是一个临时避难所,哪来的精巧手艺。
这一桌酒菜倒是分量十足,就是菜色不佳,昭九在山中待了多年,不拘于礼数,不拘于俗世,但就是十分拘于饮食,食乃人之本性也,何况没到走投无路之地,昭九不想将就。
正嫌弃着纠结着,眉头皱了好几回,抬头看对面的燕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昭九,似乎看了好大一会儿。
昭九蓦地坐直了身子,将脸上神色敛了敛,淡淡道:“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如今条件简陋,燕公子不要嫌弃,还是吃一些吧。”说完自己却不动。
燕绥看着昭九,又忽的笑了,道:“说的是,你还是吃一些吧,虽然条件简陋,但也尚可果腹。”
昭九:“……”
只听燕绥又道:“你忘了我是修行之人,我可以不用饮食。”
昭九:“……难道我不是吗?”
燕绥又笑了笑:“此修行非彼修行。”
两人这边纠纠结结着,旁边的难民已是流了一地口水,看向这边的眼睛里就差露着绿光了。
昭九彻底没了兴致,索性挥了挥手,一桌酒菜瞬间被难民哄抢而尽。
昭九倒了杯茶,将茶水转至燕绥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坐在桌前,闲闲地饮茶。
一旁难民见两人这么大方,又吃饱喝足,这才又渐渐火热朝天地交谈起来。
只听有人十分感叹:“这洪水已经发了这么多天,丝毫没见转好,这样下去,我们还有活路吗?”
有人应着:“是啊,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水灾,来得这么突兀,又连绵了这么多天。”
立马有人说:“怕是神灵发怒,降灾的,惩罚我们呢!”
有人不爽了:“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不过是普通老百姓,要说有错,当今王上如此昏庸,毫无作为,各地灾难频发,怎么不惩罚他啊?”
这话一出,竟出乎意料地引得众人呼应。
“是啊,我们在这受苦,他倒是过得舒坦,我们要经历生老病死,就因为他们是王族,他们血脉高贵,他们就高人一等吗?”
“我不服!凭什么我们就要受这么多的磨难,王上不管不问,到现在也没见派人来救我们,他根本就不在意我们!”
“就是!”
“无道昏君,我诅咒他不得好死!”
昭九默了半晌,一言未发,但神情已经变得冷峻。
燕绥看着昭九慢慢变冷的脸,也十分沉默,沉默了半晌之后,轻声道:“不是你的错。”
昭九抬眸看他,声音十分清冷,但眼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难过:“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