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神色如常,反而身后的舒澄清吓得抖了抖,手里的小汽车掉到了文奶奶装豆子的斗箕里,嘴巴撇了撇,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
文奶奶瞅着孩子的大眼睛泪眼汪汪扑闪扑闪的,手上厚重的老茧附上她的耳垂,嘴里念叨了几句吉祥话,眼睛笑眯眯地安抚,“没事没事,没说你,不是说你。”
说完,又连忙起身去找曾孙留下来的棒棒糖,献宝似的哄着她,好不容易才把女娃娃哄干眼泪。
宋宴坐在旁边,望着舒澄清跟奶奶的互动,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
这是这几个月来她为数不多的几次不抗拒旁人的接近。
文爷爷躺在摇椅上,撇了一眼宋宴,“病了就好好养病,别乱跑了,在这踏踏实实住下吧。”
宋宴看着笨姑娘笨拙的拆糖纸,沉声应了一声。
院子里多了两个人,也热闹了起来,临近黄昏,文奶奶已经摩拳擦掌,从屋里拎出了个大红色的购物包,牵着舒澄清就往外面带。
宋宴故意没有动,想看看舒澄清的反应,结果这人果真是个谁给糖就跟谁走的小白眼儿狼,含着棒棒糖低着头就乖乖的跟着文奶奶走。
“奶奶,”宋宴叫住了奶奶,“您要去哪?”
文奶奶说:“程澄当年离开的时候才刚会嚼米饭,这回来了我得给她做点好吃的啊。我带她去旧市场那买点菜,看看她喜欢吃点什么。”
宋宴蹙眉,有些为难。
文爷爷晃着摇椅,吹着口哨逗鸟,看了一眼宋宴,挑眉,“让老陈开车送你们去。”
宋宴仍然不放心,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文爷爷制止住,“老陈开的是军牌车,能有什么事儿?”
他心知爷爷是故意支开舒澄清,只能作罢。
果然,舒澄清一走,文爷爷随手拿起手边的东西往他身上砸,沉声怒斥:“混账!你把文家当什么了?”
宋宴冷笑。
对嘛,这才是爷爷该有的态度。
文爷爷面目铁青,“我以为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想要什么女孩没有,我随便找一个都比那傻丫头强,你何必为了当初你父亲的一番戏言如此较真。”
宋宴眉眼冷了几分,“爷爷,你不要这样说她。”
文爷爷把拐杖敲得咯咯响,“不要怎么说?我说的是事实!”
他垂眸,“她不是傻丫头,她只是生病了。”
“生病?那她要是一辈子都好不了呢,你也要跟着她一起葬送自己的一生吗?我文天的孙儿即使人道纨绔堕落,但好歹四肢健全,她……当初我处心积虑让你出去就是为了毁掉你自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