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跳动有力,气实血涌,来往流利,珠滚玉盘之态....."太医急忙跪下:"陛下,娘娘这是有喜了!"
经过昨日,我想了很多,觉得可能是夫徇故意诈我,太医分明说我小产过,不易生子,怎么又轻易怀上了。可今日一经太医证实,我心里像被捶了一拳,万分难受起来。
夫徇瞥见我脸色,退了众人下去,房里只剩下我、夫徇、太医。
太医贺喜之词原本都要说出来了,却见我们二人深情皆凝重,到嘴边的话愣是憋住了。
"你跟朕实话说,可有法子落胎不太疼的。"夫徇声音沉沉,说出来时无比郑重。
"这...."太医呆了,陛下正值龙精虎壮的年纪,后宫虽不充盈,但不至于这么久都没有子嗣的消息。可今日,得了天大的喜事,他竟是问自己要落胎的法子?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是因为这头胎,是罪臣之女得的?
陛下力排众议,硬要给魏相之女名分,本就引来文臣不满,也没见他收敛几分,可真等有了孩儿,却是开口要落胎,可见陛下是有多厌恶魏家,况且要落胎,还是当着魏女的面儿说的。。太医抬头又看了看我,也见一副思虑重重的样子,又傻了眼。
斟酌着开口,太医说:"陛下......落胎...就没有不疼的。"
☆、第 12 章
夫徇闻言皱了皱眉,阴沉着脸看向我。
太医琢磨着,陛下倘若厌恶魏女,又为何这般宠幸她?倘若喜欢她,又为何不允许她生子?若因为这血脉原因,有了落胎的心思,还特地问自己要落胎不疼的方子....圣意实难揣测。略一思考,他为难的说:"陛下,女人生子本就是鬼门关上走这一遭,十月怀胎都得处处小心,一个不慎,身子受了亏损,终生都难以补养回来。夫人原就落了一子,这下再落....陛下三思啊...."
夫徇闻言眉头拧的更紧了,倒是看向我,我心里也惴惴不安,惶恐着难以抉择。
夫徇见我没有斩钉截铁的要方子,倒是说了一句,"你先下去吧。"
太医这才退了出去。
夫徇看向我,把我的手拉过来,声音柔和了些,说:"阿妩你想清楚,孩子终究无辜,难道你不想给魏相留个后吗?"
他这话说完,我心就凉了半截。孩子是无辜的,他当初对我魏府大开杀戒时,怎么不保留一分仁慈,为我魏家留个男丁?我是魏家长女,我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他那时怎么不留我哥哥?
我跟哥哥见的不多,素日他要进学,勤学苦练,颇有几分才气。谁知道因爹爹的连累,哥哥也丧命于此。但多说无益,夫徇他到底是赶尽杀绝了。
我因着了无牵挂,一心求死,跟夫徇说话时也硬气了几分,也敢把他拉着我的手再次抽回来。
他也感觉到我的冷落,隐隐有怒气迸发,可是在恨我不识抬举?
但他说的有几分道理,我这两天也在想,是否我想着逃离皇宫到别处,寻一个身家清白的寻常男子寄托终生,是异想天开?寻常男子会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妇人吗?做妾室是否辱没了我?嫁贩夫走卒我可甘心?时至今日,我得承认,我确实是异想天开。
但魏家无后,如芝草无根,醴泉无源,我死后怎么面对魏家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