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又是三声铁炮。
还有隐隐的芦笙曲:
仰亚听得懂,那就是最有名的那首送别曲——《仙去》。
借着寨子里传来隐约的灯光,最后几个台阶,仰亚都是跑着上去的。
芦笙曲、锣鼓声好像就是从自己家里传来的。
仰亚不敢相信。
仰亚真的不敢相信!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铁炮再一次响起,直震得仰亚有些心慌。
放炮的,正是仰亚十二岁的弟弟。他背对着仰亚,一身白色的孝服白帕,从头上一直拖到了脚下。
“阿弟,这到底是怎么了?”
阿弟转过身来,一眼看清了站在他身边的就是阿哥,是半个月前出国演出、日思夜盼的阿哥。
“阿哥——”一声大哭,扑进了仰亚的怀中。
灵堂里,飘渺的枞油灯照了过来,阿妈的遗像就摆在一排青青的松叶之间。
“阿妈——”
仰亚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跌倒在了阿妈的灵前。
第62章 《仙去》
母亲走了,走得是那样的平静安宁,走得是那样的无声无息。就在三天前的那个下午,也就是仰亚远在维也纳的那个晚上。
从挂在墙上的芦笙跌落的那一瞬间,仰亚总感觉到会有什么事将要发生。可他不知道,带给他的,是这样一个天塌地陷的噩耗。
连仰亚都来不及把自己演出时得到的奖状给阿妈看一眼,甚至来不及见阿妈最后一面。
原来,就在那天,在维也纳的夜里,有着明亮的月亮。可在中国、在仰亚的家乡,却是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
这天,刚好是周末。早上,阿弟把家里的牛放到了山上。下午,他要赶到学校去上晚自习。
“阿妈,我已经把牛放在坡上了,下午我要去学校了,你记得去把我们家牛赶回来哈。”
“你去吧,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嘞。等下我就去赶牛。”
“啊!好的。”
阿弟走了,朦朦细雨中,阿妈干完了地里的农活,才赶到山上。
今天,山上的雾特别的大,大得半山腰都全遮盖在雾里。
天也慢慢地黑了下来。
阿弟走时,只是说把牛放在了这片山里,但是面对着这一片茫茫大山,那具体位置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