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妮没有再说什么。重新理一个发,当然是一个习惯,仰亚也是应该‘从头开始’了。
“阿爸呢?”
“阿爸早就上坡干活去了。”
“那我也去看看。”
说着,仰亚顺手从家里拿起一把锄头朝着坡上走去。
这熟悉的山、这熟悉的水;熟悉的老树,熟悉的炊烟,在仰亚看来,又是乡村里一种新景象。这里的每一块田,每一片土,每一株树,都有着仰亚不可磨灭的记忆。今天,看到这一切,仰亚是既生疏又熟悉,既亲近却又总感觉有些疏远。
六年,小树长高了;六年,寨子里又新添了好几栋新房,还有一两家已经建起了高大漂亮白色砖房。只有仰亚的家,那房,还是六年前的老样子。
这房子,在六年前并不算矮,也不算丑,当年在寨子里也算得上是中上等水平的吧。可是现在,它就如一个已经老去的老太太一样,弯在几栋楼里,佝偻着,匍匐着。甚至能让仰亚隐隐听到她的喘息。
青山,还是一样的翠绿;小溪,还是一样的欢快。在仰亚的周围绕着,和几年前没什么两样,他们一样的欢迎仰亚的到来。
远远的,仰亚到了阿爸正在自家的那片地里,一锄一锄艰难地挖着,那熟悉的背影、那熟悉的动作,把仰亚又带回了自己的童年。
那时,阿爸的身子是那么的强壮,肩是那么的宽大而结实,总能让仰亚以及后来的阿弟、小妹,稳稳地坐在上面;那时的阿爸永远不知道劳累,只要一回到家,总是任由着仰亚和弟弟妹妹在阿爸的身上爬着、打着、闹着。
可是,时间就是这样。有时,你觉得他过得太快,快到你根本就没能感觉到它的到来。
就像这回忆,仰亚总感觉能够骑在阿爸的肩上时就好像在昨天。可是,这一转眼,阿爸老了,不要说再一次骑在阿爸的肩上,就是站着都能够感觉到阿爸有些摇摇欲坠了。总希望旁边有一个支撑、有一个依靠。
有时,又让仰亚感觉这时间太过漫长,慢到每天都度日如年,就像这六年。也因为这漫长的六年,才让阿爸坚强、宽大的肩膀变成今天这样苍老而羸弱,弱到你在旁边看着就能感觉到一阵凄凉。
仰亚一边看着,一边向着阿爸走近。
“阿爸!”
阿爸抬起头来,看向仰亚,没有说话。
“阿爸,今年这块地准备来种些啥?”
“唉!能种些啥。种一些活路少一点的,我也才照顾得过来的就行了。”
“没事,阿爸,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这不还有我吗?我来帮你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