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月止当真做了个很短暂的梦。梦里有片云山雾海之间的药田,清澈的药香像云雾似的温温柔柔把他包裹其中。
梦里的罗月止望着碧色接天的药田,呆呆地想,这味道怎么有些熟悉。
他在这股犹疑中缓缓苏醒。
罗月止两世为人,有个逃脱不掉的老毛病,那就是一睡午觉醒来就会觉得头疼,睡醒了反倒精神不好,还不如不睡。
故而他很少中午补眠,能拿咖啡和茶叶顶过困意,就死活不闭眼。
可今天他转醒后,却未曾觉得难受,嗅着鼻尖上一点凉凉又温润的草药香,竟然还挺舒服,好似肩膀上积累了很久的疲惫都随之转轻。
……草药香?
罗月止怔怔抬头,发现自己早不知睡了多久,衣衫乱七八糟,平躺改成了侧躺。
人家赵宗楠依旧睡得规规矩矩,反倒是他自己出了岔子,朝赵宗楠的方向微微蜷缩起来,额头抵着他肩膀,手指搭在他胳膊旁,一抬头鼻尖便能蹭到了他身上,几乎要蹭到他颈窝里去。
罗月止登时就醒了盹,猛地从榻上滚了起来,背上一层冷汗,赶紧低头整理松乱的衣衫,心道果真不该答应他!真是要命了!
赵宗楠好像被他吵醒,安安静静睁开眼睛,注视他近在咫尺的背影。
欣赏半晌,他坐起身好心提醒道:“月止发髻有点歪了。”
罗月止头都不回,赶紧摸发簪。
“紧张什么。”赵宗楠莞尔,“时辰还早,你可以再歇会儿。”
罗月止哪儿敢再歇?
再歇多一会儿,他怕是要整个人滚到赵宗楠怀里去了。
罗月止狼狈地整理好自己的形容,转头看赵宗楠午睡醒来后精神焕发,面色红润,就跟芙蓉出水似的,那叫一个游刃有余,登时觉得不公平了,站起身道:“官人虽睡得老实,我却对自己没甚么信心。听闻官人还未曾婚配呢,万一有什么唐突举止,害了官人清白可是不好。”
“那就得叫月止负责了。”赵宗楠随口而出。
罗月止顿了顿,还他三个字:“负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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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罗月止:我睡觉的确不老实,但也没那么不老实,是不是你故意扒拉我?
赵宗楠:*无辜脸*
第60章 香满曲径
未时末,午休时间接近尾声。
最近北方阴云增多,过晌午之后天就稍稍有些发阴了,云层犹如薄纱将太阳隔绝在高天之上,叫午后热力消退得比往常都要更快。明明是夏日午后,却称得上凉爽怡人。
也正是因为气温适宜,下午流失的观众并不算多。
时辰到了,数以千计的观众从四面八方聚拢,重回小甜水巷前的花台,依旧是摩肩接踵,一副热闹场面。
然而他们却发现,赛场似乎已与上午不同。
花台前的宽敞石板,被人用花毯子铺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呈波浪形蔓延至整个观赛区域。
毯子有三尺宽,可行人,远远看过去,就好似花园中铺成的观景小路。
这条富丽的花毯小路上,每隔一段便由一位大茶壶看守,提醒观众们莫要随意踩踏,需得给这条小路让出位置来。
观众好奇,连问这是做什么用的。大茶壶们却三缄其口,只说一会儿有惊喜,请诸位耐心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