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裴年钰因为桃花蛊深存经脉之故,一直未曾有机会习过武,但常听影卫们谈论练功,自然第一时间便猜测这怕是所谓的内力了。

可是如此这般浑厚到可以抵御寒暑的内力……他何曾练过?

——只能是楼夜锋用那秘法渡给自己的了。

几个月前,楼夜锋跟他说起这法子的时候,他也曾隐约觉察出来楼夜锋想要以自身为献的念头。

裴年钰在深宫中许久,见惯了那冰冷与无情的人性,向来对牺牲无辜之人的性命厌恶至极。

是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低调之极,从不刻意出手参与夺嫡之争,自保为先不求多。至于最后……那几个哥哥们自相残杀,而被一直隐藏实力的兄弟二人渔翁得利,这便不是他能预知的了。

而现在轮到了他自己之时,他亦是不会同意此等无端牺牲无辜之人的事了。若楼夜锋真的以他的命换自己的命,那他下半辈子怕是要一直活在愧疚之中了。

如此这般夺人生机以苟得性命,与偷抢来的又有何异。

只不过,他知道楼夜锋向来捏的清楚主仆间的分寸,他以为在自己的严厉呵斥之下,楼夜锋不会在明知自己反对的情况下和自己故意对着干,从而打消这个念头。

然而他却是低估了楼夜锋的决绝。

他没想到楼夜锋竟然在明知会危及性命、明知他会背上一个违逆犯上的罪名、明知自己可能会与他主仆恩断义绝的情况下……依旧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

万幸楼夜锋没死。

可活下来的他却因疑似谋逆之罪而身陷重狱。

念及至此,裴年钰顿时胸口一酸,一个身无武功的人,要如何在那刑堂受整整一个月的审讯?

更何况,他虽与何岐不甚亲密,却也知他性格。何岐此人身为刑堂的执事兼副统领,是个认真之极的性子,且他向来不怎么讲情面,这回楼夜锋落在他手里……怕是不会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