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夜锋垂下了头道:

“属下……属下心中有一事不明。”

裴年钰停住动作,心中微微纳罕。

他和楼夜锋相处了这么多年了,实在很少见过楼夜锋这般连问句话都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

之前在宫里的几年里,局势紧张,周遭形势瞬息万变,他们之间的交流都是简洁直白而且绝对不会相互隐瞒的。

裴年钰心想,莫不是被关了一个月,把他给吓到了吧。于是他温言道:

“问便是了。”

楼夜锋斟酌了一下字句,而后偷偷抬了下眼眸,道:

“属下……不知主人缘何用功为属下抵罪?”

楼夜锋本以为自己是必死之局,十年主仆之谊一朝毁于己手。影卫条例第八条,可将功抵罪,他自然是知道的,可他从来没敢奢想过这个结局。

因为将功抵罪的前提是——若其主允许。

若是些无伤大雅的小过错,那么主人为了以示恩慈收拢人心,不予惩罚,这倒是极为常见的。

可他的那些错……无论哪一条皆是犯了为影卫的大忌。

影卫越权行事并伤主,实质如同手握兵权的将军行谋反之事。哪朝哪代的皇帝会在臣子谋反之后说,念你之前有功,朕赦你谋反之罪?

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偏偏在主人这里……这般决计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就成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