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既为主人的侍君,侍寝自然是分内之事,心甘情愿并非属下胡言。主人现在若是想要,待属下清洗过后便可服侍主人了,属下绝无不愿。”

这回轮到裴年钰怔住了,心里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声音是他所熟悉的低沉音色,又夹杂了一丝略微陌生的沙哑,语气平稳而笃定。如同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在自己身侧为自己阐述着一个个周密的计划一般,别无二致。

随后,楼夜锋却忽然脚步一错,稍稍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了裴年钰的面前。

裴年钰不知所以,直到楼夜锋垂下眸子,用手轻轻向后拢了一下凌乱的发丝。

他这才知道了楼夜锋的意思——刚才离得太近,有几根头发垂到了他的袍子上。而楼夜锋……怕自己未经打理的发丝染脏他的衣服。

裴年钰蓦然抬头,却听得楼夜锋继续道:

“属下不愿解衣,实乃身上脏污难看,怕是会有辱主人视听。”

这话他出口的是如此理所当然,裴年钰听在耳中却是微微一酸。

他那身上的伤痕分明是为自己而受,此刻他却认为自己会不喜。

裴年钰摇摇头道:“无妨。”

楼夜锋见主人非要坚持,自然不会再违背主人的意思。他没有犹豫,安静而顺从地将那一层薄薄的上衣解下,将那衣下满是伤痕的身体明明白白的露了出来,仅留了亵裤在身。

其实裴年钰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反而被弄了个猝不及防。

没了那最后一层遮掩的东西,楼夜锋的身体彻彻底底地现在了裴年钰的眼中。

他本就是颀长的身形,这一个月里虽然瘦了许多,却并没有变得纤细,反而更显得结实而有力。胸腹处的肌肉分布匀称,微微鼓起。这本该是个颇为美好的场景,只不过现下看来却有些凄惨——

楼夜锋的胸前和后背皆遍布着一道一道的伤痕,绝大部分都是鞭刑所致,有新有沉,已愈合的褐色伤痕和新添的鲜红伤痕交错相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