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心中某个私心的愿念正在这静谧之中,随着晨光的渐起而一点点地扩大开来。

楼夜锋曾在无数个黑夜与黎明的交替中,藏在房梁上,偷偷地看着主人的睡容。然而这是第一次他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肆无忌惮地靠近主人。

……还是“奉旨亲亲”。

楼夜锋犹豫着,犹豫着,内心在克制与大不敬之间摇摆了数次,终于决定借着主人的命令,光明正大地逾越一回——

他慢慢地低下头去,并没有按着主人的命令中那样,而是先虚握住裴年钰放在胸前的手指,随后极为轻飘飘地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又怕他惊醒一般,慌忙离开。

裴年钰心中微动,手背处如同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蹭了一下,随后便一触而分。他心道,这么一点怎么够?

于是佯作毫无察觉,继续装睡。

甚至还将呼吸故意放得沉了些。

这叫做,诱敌深入。

果然楼夜锋见状,以为主人尚睡得熟,那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主人金口玉言命令了的事,那怎么能叫偷亲呢?

反正他亲了一次,主人却没醒,那是主人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那么他自然要继续执行主人的命令了!

楼夜锋在心里如是将自己劝说了一遍,方才提起勇气,接着做那十分不敬的事。

他再一次低下头,偷偷亲了一下裴年钰的鬓角。

主人的一缕青丝泛着淡雅而轻微的栀子木香,他知道那是主人常用的一款洁发膏脂的味道。

主人鬓边的发丝柔软之极,楼夜锋轻轻贴上去的时候,已经感受到了肌肤的温度,他顿时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自己的气息搅扰了主人。